我不知道马龙成是不是被他们打傻了，或者脑震荡？或者是精神状态被欺负的出现了问题？

    

    别的我不管，马龙成身上但凡有一点点不可逆的损伤，谁碰过他一根手指头，都得死！

    

    我微微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老板走后，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马龙成旁边。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吹得灯泡轻轻晃，地上的光影也跟着晃，一晃一晃的。

    

    马龙成趴在小方桌上，呼吸很重，他的脸侧着，半边脸埋在胳膊里，半边脸露在外面，灯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比天眼里看到的更粗粝，那是他这三年来饱经的风霜。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

    

    “哗——”

    

    “哗——”

    

    “哗——”

    

    海浪不急不慢，像是这片海在打鼾，与马龙成粗重的呼吸频率几乎一致，码头上泊着的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船身碰着轮胎，发出沉闷的咕咚声。

    

    我抬头看了看天。

    

    沙角尾的夜空格外的黑，黑得像泼了墨，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有些亮，有些暗，有些挤在一起，有些孤零零的，银河从东边横到西边，像一条淡淡的纱巾。

    

    或许是看我一直静静的坐在马龙成边上，也不去叫醒他，一会看看海浪，一会看看夜空，老板觉得我实在无聊，就悄悄端过来了一杯茶，放在了我面前的桌上。

    

    他很识趣，没有出声，先是指了指茶杯，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有什么事叫他。

    

    我点了点头，他轻手轻脚地走回了后厨。

    

    茶是铁观音，泡得很浓，叶片在杯底舒展开，像一朵朵绽开的花，我端起来看了半天，轻轻的抿了一口，有点苦，回甘很慢，跟我在姜维民那里喝过的茶叶，没法比。

    

    但此刻，我却觉得这是世上最甜最好喝的茶。

    

    马龙成歪了个头，换了一条胳膊，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感觉像是骂人，但具体内容没听清，西装外套从他肩上滑下来，我伸手帮他掖了掖，碰到他的脖子，很粗糙，很凉，像没有温度的死人。

    

    三年前，在波塞冬号上，他是热情最高涨的人，我犹记得他举着手机录视频，欢快的喊道：“老铁们，这就是大海！”

    

    那时候谁能想到，三年后他会趴在这个小渔港的大排档里，穿着一身破工装，被人踩着手指欺负，喝最便宜的白酒，梦话里还在等一个人回来。

    

    我又抿了一口茶，更苦了，苦的我揉了揉眼睛。

    

    夜越来越深，大排档外面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水泥路，有只野猫从路对面窜过去，动作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巷子口。

    

    灯泡上的灰尘在灯光里飘，细细密密的，像极小的雪花，落下去，又飘起来，似乎永远落不到地上。

    

    我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十七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了。

    

    熬到老板都快撑不住了，时不时的从大排档里走出来，但他收了我一笔钱，怎么说也得有个三千块，他不好意思催我，所以他就在大排档的门口走来走去。

    

    当我看向他，与他眼神交汇的时候，他就跟我笑笑。

    

    我知道，他想让我喊醒马龙成，让我们回家去睡。

    

    但今天，谁都不准吵醒我兄弟的梦，我要让他睡到自然醒，我就在旁边一直等着。

    

    马龙成还在睡，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眉头也舒展了一些，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食指和中指肿着，淤血发紫，指甲盖下面黑了一片。

    

    我看着那两根手指，看了很久，回想在天眼里看到的画面，那个叫郑斌的，尖头皮鞋踩着他的手指，来回的蹭着，越想怒火越大。

    

    就在我刚站起身，准备走远一点点烟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嘟囔，“老板，结账。”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我掏出打火机的手，愣在了半空。

    

    回头望去，醉醺醺的马龙成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双手扶着桌子，醉眼惺忪盯着大排档。

    

    背上披着的西装滑落在地上的一瞬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