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身后，当即又醉眼惺忪的回头，先是看了一眼地面，看到那件高定西装，并未在意。

    

    等他抬起眼眸，与我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先是一愣，尔后拧着眉头看了片刻，又揉了揉眼睛。

    

    “九哥？”

    

    “呵呵，还在梦中啊……”他挠了挠头，又转过去了身子。

    

    气氛沉静了下来，大概两三秒后，马龙成浑身一抖，唰的一下，如同电光般重新转回了脑袋，双目死死的盯着我。

    

    “九哥！”

    

    “九哥！”下一秒，他猛地朝我扑来，像一列火车，像脱缰的野马，转瞬来到我的面前，抱着我的肩膀，上上下下的看着我。

    

    “九哥哇！”

    

    “九哥你回来了！”

    

    他说着说着，眼里就有泪了。

    

    我眯了眯眼，故作轻松的问道：“是啊，我回来了，归墟珠太厉害，它周围的空间密度可能跟我们现实世界的密度不太一样，所以我经历了时空错位，只在那里停留了三分钟不到，但外边已经过了三年。”

    

    “兄弟，这三年你过的还好吗？”跟他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很小心翼翼了，我不该问这句话，可我还是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憔悴的马龙成，此刻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的老树，长满了新芽。

    

    他重重点头，“我过的很好呀！”

    

    “从海龙渊回来后，我就在这里找了一份工作，每天可舒服了，吹着海风就把钱挣了。”

    

    “然后每天晚上小酒喝着，小风吹着，别提多惬意了。”

    

    “这三年我过的特别好，在这里认识很多朋友呢，他们都很照顾我。”

    

    “九哥，你呢？”

    

    他说着说着，我两腮疼到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眼眶就往下滑落。

    

    我赶紧别过头去，豆大的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就这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谭孝先。

    

    那时候，在清凉山脉，他像个疯狗一样，一直叫嚣着杀我，一直喊着还我兄命来，我那时候觉得谭孝先脑子有病！

    

    后来我知道，幼年时，他为了跟随周全峰，与周全峰约定，在城隍庙里等了他三年，但因为他抢过别人的绿豆糕，硬生生被别的孩子打了三年，没离开城隍庙，就怕哥哥周全峰以后回来看不见他。

    

    现在马龙成为了等我，也在这里硬生生被别人打了三年，三年后我们再相逢，我问他过的好不好，他用一种极其轻松愉快的语气跟我说，“这三年我过的特别好！”

    

    我忽然明白了人类之中，所谓善恶，到头来不过都是立场问题。

    

    在我的立场中，周全峰谭孝先，十恶不赦！因为他们杀我家族亲人。

    

    在别人的立场中呢？比如在姚空，黄常，甚至是后来的金珏，在他们家人的立场中，我李重九就是十恶不赦的存在，因为我杀了他们的亲人！

    

    这时候我终于想起了周全峰我俩开车前往仙女归真局的路上，所聊过的话，我想起了那个为了让周全峰活下来，而卖了自己的姑娘，我想起了周全峰给我说过的那些阴暗腹黑的话。

    

    我懂了。

    

    所以我很痛苦，极其痛苦！

    

    “九哥，你哭什么？”

    

    “你别哭啊。”

    

    马龙成绕到我的身前，粗糙宽大的手掌帮我擦掉脸上的泪水，不断的跟我说：“九哥，我知道你肯定想我，对不对？”

    

    “我也想你呀！”

    

    我强忍着悲痛眯了眯眼，给马龙成挤出一个笑容。

    

    他天真的以为，我是刚到，他天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殊不知，在来之前，我已经用天眼看到了很多很多。

    

    “兄弟，后不后悔跟我？”我笑着，哽咽着问道。

    

    马龙成一愣，“九哥，你这是哪里话？我们这么久不见，你咋问我这个。”

    

    “我当年在道馆里，都指使我扫地擦马桶，什么都学不会，但是跟着你，我可太长见识了，从天下第一风水大会，到猫仙村，又去苗疆，再战红雾谷，还有海龙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