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是提着自己的头来回荡，而且那单独一颗人头竟然还与活人无异，吟诗的时候表情随着诗词的氛围而变化，时而兴奋高昂，时而悲叹唏嘘。

    

    我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凝声道：“好诗！”

    

    “嗯？”

    

    坐在悬崖边，背对着我们的提头人，身子没动，但是左胳膊却提着自己的人头，朝身后递了过来，那人头像是一条蟒蛇似的转过来，直勾勾的盯着我们。

    

    “你们是谁？”

    

    我再次往前一步，拱起双手，微微欠腰，“大师，晚辈李重九，有要事相求，希……”

    

    话都没说完，提头人的左胳膊就提着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将人头放在了双腿之上，我看不见他人头上的表情，只听到声音，“唉，又是被凡尘俗世所羁绊的人呐。”

    

    “大师，我……”

    

    提头人脖颈上那个纸灯笼里，萤火虫的光芒忽明忽暗，他再一次打断我的话，“这世人啊，就是看不穿，想不通，活不透。”

    

    “你若如我这般，提头吟诗，何其潇洒？”

    

    “不如你留下来吧，我把你的人头切了，以后你我做个伴，如何？”

    

    我微微拧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怪人自有怪脾气，我摸不准该怎么跟提头人沟通。

    

    “大师，我辈绝不做任何薄情寡义、作奸犯科之事，今日来求您，也是为了给我朋友死去的父亲，找到一个真相，讨回一个公道！”思来想去，我决定照实说。

    

    没想到提头人不耐烦道：“哎呀呀，要我怎么说呢？”

    

    “这世间呐，没有真相，没有公道，没有善恶，什么都没有。”

    

    “凡尘俗世，就是一团空气，而你我众生皆是这空气里的一缕杂念，杂念嘛，那就是个屁喽。”

    

    “既然都是屁，还想那么多干嘛呢，倒不如留在这里逍遥快活，也好过让别人给放了，对吧？”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提头人的左胳膊拎着自己的人头，猛地朝后伸来，我看到了那颗悬着的人头脸上，意味深长的笑。

    

    他说的话，让我没法接，看起来有点驴唇不对马嘴，听起来有点神经病，但我还不敢得罪他，我忍着性子，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

    

    “大师，我不想跟您犟，但这世间，分善恶！”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惩恶扬善！”

    

    “您帮我吧，我给您跪下了！”

    

    祁盈盈一看我跪下，立马伸手来拉我，“重九，别这样，男儿膝下有黄金，大不了咱们去找别人。”

    

    我跪在地上不动，咬着牙喊道：“大师，我究竟怎样做，您才肯帮我！”

    

    “哎，痴儿，痴儿呀。”

    

    提头人的身子摇摇晃晃，尔后缓缓举起了右手，我定睛看去，他的右手中，已经多了一枚古钱币。

    

    “喏，我来抛硬币，你猜对了，我就帮你，你选正面朝上，还是反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