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眉头微蹙：“他的强迫症越来越严重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秘书长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瞬间打开了话匣子，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疲惫：

    “是啊萧总！您不知道，裴总现在对细节的要求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点微小的瑕疵他都无法容忍，甚至可以说是吹毛求疵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历数那些让他崩溃的“细节怪”行为：

    “文件必须严格按照他规定的顺序和角度摆放！边缘必须对齐桌沿，不能有一丝歪斜！有一次，我送进去的报告，就因为其中一页纸比其他的突出了大概……2毫米？裴总只看了一眼，就冷着脸说‘重做，对齐了再送来’。我们后来专门买了游标卡尺来量！”

    “他的办公桌必须一尘不染！不是普通的干净，是连指纹都不能留的那种！每天早中晚要擦三遍，必须用指定的无绒布和清洁剂。有一次，可能是开窗飘进了一个棉絮落在笔筒上，他开会回来立刻就发现了，我们整个秘书处都被训斥了一通，说我们工作敷衍。”

    “他对温度、光线都极其敏感！办公室温度必须恒定在22度正负0.5度，湿度也有严格范围。窗帘开合的角度要一致，光线不能直射眼睛也不能太暗。”

    “会议时间精确到秒！他说几点开始就必须几点开始，说开30分钟就绝不会开到31分钟。如果有人迟到，哪怕是一分钟，后果都很严重。汇报时间也卡得死死的，超时就会被直接打断。”

    秘书长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了点哭腔：“萧总，您说这……这哪是正常人能注意到的啊？听说他家里的私人生活团队更是苦不堪言，毛巾的折叠方式、拖鞋的摆放朝向、甚至牙刷头的朝向都有规定！整天提心吊胆，就这还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呢！前任管家据说都去看心理医生了……”

    “严重到这个地步？” 萧烬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深邃。

    “千真万确！” 秘书长用力点头，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压低声音，带着强烈的困惑和无力感。

    “有时候我都怀疑，到底是我们的工作真有问题，还是裴总他，有点过于苛责了？这些细节要求，实在匪夷所思，感觉像是在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真的，真的不想被炒鱿鱼啊！”

    说到最后，声音里的哽咽已经掩饰不住，眼圈彻底红了。

    “他这样，有没有去看心理医生？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的强迫症那么简单吧？” 萧烬追问道。

    秘书长扁了扁嘴，一件苦涩：“这我就不清楚，我哪敢问裴总看不看病，我都要不敢多看他一眼，太恐怖了。简直是噩梦缠绕！”

    看着秘书长这副心力交瘁、可怜又焦虑的模样，萧烬心中轻叹。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况且，作为秘书处成员，检查裴星遥的办公室环境，确保其符合要求，本就在职责范围之内。

    他记忆中的裴星遥虽然冷淡严谨，但尚在合理范畴，和秘书长描述的这个病态的强迫症上司相去甚远。

    他心底那份隐秘的关切与探究欲被强烈地勾了起来，裴星遥现在究竟是怎样一种状态？他需要亲眼去看看。

    如果裴星遥这种状态是真的，那他就真的需要心理干预和治疗了。

    萧烬个人感觉心理治疗还是很有帮助的，至少能帮他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下班去裴总办公室看一眼吧，他办公室我可以进去吗？”

    秘书长大手一拍：“当然。你也是秘书处成员之一嘛。”

    萧烬这天到了下班时间也没有离开，而是等到了大概晚上十一点钟左右，确保这层办公楼已经寂静无声，没有其他人。

    他拿出秘书长提供的门禁卡，“嘀”的一声轻响，打开了裴星遥办公室沉重的实木门。

    按下开关，柔和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

    眼前的景象让萧烬呼吸一窒，这间宽敞气派的办公室，其内部的陈设布局，与当年裴星遥家里那间书房，几乎是一比一的复刻！

    那份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瞬间将他拽回了久远的过去。

    只是空间放大了数倍，那份熟悉感也成倍地放大。

    萧烬在门口玄关处熟练地找到一次性鞋套穿上，脚步放轻，在办公室巡视几圈。

    正如秘书长所言，目之所及，每一件物品都一丝不苟地待在它该在的位置，整齐划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桌面整洁异常，唯有一张照片被面朝下地扣放着，显得格外突兀。

    萧烬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相框边缘，想要将它翻转过来，看看那上面究竟是什么。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线毫无预兆地响起：

    “你在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