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笙无意再续话题，只抬眸道：“陛下，臣饿了。”

    君少钦当即扬声：“刘善，传膳。”

    膳食很快就摆上了桌，楚兰笙攥着筷箸，对着一旁的君少钦道：“那臣就不与陛下客气了。”话音未落，一筷鱼肉已送进嘴里，嚼得狼吞虎咽，半点不顾及往日仪态。

    “慢些吃，别急，都是你的。”君少钦瞧着他这副模样，伸手将自己的凳子往他身边挪了挪，指尖捏着一方洁净的帕子，轻轻拭去他唇角沾着的油渍，“今日怎么吃的这么急。”

    “臣是真饿坏了。”楚兰笙含着满口的丸子，说话有些含糊，筷箸也没停下，又往碗里夹了块水晶饺。

    是真的饿极了，还是压在心头的愁绪终于松了些？自君少钦将那架秋千送给他，后宫里的人连同太监们，便再没人敢轻视他半分。

    勤政殿外的廊下，刘善把宫女太监们召到一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都看明白了？四殿下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你们都得给咱家用心伺候着。往后谁要是敢不尽心，或是私下里乱嚼舌根，仔细你们的皮！都听清楚了？”

    众人忙躬身应道：“奴婢谨记老祖宗的话！”

    刘善缓缓点头，挥了挥手：“嗯，散了吧。”

    卫郡，琳琅斋的木门刚被推开，带着几分清贵气的身影便踏了进来。

    赵清晏没多言，只抬眼示意，显然是为先前定制的双鱼玉坠而来。

    伙计连忙迎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这位客官，您日日来也没用，我们玉匠师傅手上还有活，得在等上两日，才能赶您家的。”

    不等赵清晏开口，身旁的仆从安福已皱紧了眉，语气急了几分：“还要在等上两日？我们家公子明日就要用它送礼！今日我们来了，定是要见到成货的。”

    那伙计也不惯着，“嘿，你这人怎得这么不讲理。”

    琳琅斋老板赶来，不耐烦道：“前几日我便跟你家公子说过了，小店的玉匠得做完手上的活，才能碰您这块料子。您既把玉料留在这，本就得按规矩等。若是实在等不及……”

    老板冲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将锦盒取出来，老板将锦盒里的玉递到赵清晏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既是这样，那小店也不赚这份银子了，您还是另寻高明吧。”

    赵清晏喉间泛起一阵痒意，忍不住低咳两声，指尖却已捻出一袋金瓜子，声音带着病气却格外清晰：“咳咳……不知再加这些，明日能否完工？”

    老板目光落在金子上，喉结动了动，脸上却仍是难色：“公子，不是小店不愿做，只是玉匠手上的活有次序……”话未说完，屋外突然传来书童清亮的声音。

    “老板，我们先生定制的玉砚做好了吗？”

    老板将那块玉料递回安福手中，去前面迎接客人。

    安福连忙接过来小心收好，转头看向赵清晏时，语气里满是委屈与焦急：“公子，这可怎么办啊？明日就是徐大人的生辰了，要不咱们别等了，趁着还有一日功夫，再去别家铺子看看？”

    赵清晏望着窗外街景，眉头微蹙，他叹了一口气，“可卫郡城里，只有这家的手艺，打得最好。”

    老板笑脸相迎道：“还没呢，今日申时准能好！哪敢劳烦墨先生白跑一遭，等做好了，我让伙计给你家先生送府上去。”

    赵清晏道：“安福，我们走吧。”

    书童耳尖，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脚步顿时快了几分，待看清那人面容，他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惊喜问道：“赵大人？您怎么会在这儿？”

    老板听那书童唤他身后的公子，“赵大人”，他脸上的笑容僵住，“赵、赵大人？您、您是当朝赵御史？”

    安福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追问：“所以老板，明日这双鱼坠子，能打好了吧？”

    他惹不起墨珏也更惹不起当朝赵御史。

    “这……”老板眼神闪烁，不自觉看向一旁的书童。

    那书童正是决明，他闻言先开口：“赵大人也要在这儿打玉？那不妨先等一等，我去问问先生。”

    赵清晏轻轻颔首，声音温和了些：“决明，你是来替师父取玉砚的？”

    决明点头应道：“是啊，不过墨先生应当不急用。”说罢便快步跑到店外，先询问道：“先生！赵大人在琳琅斋呢，他想打个玉坠子，听安福小兄弟说，明日要用那玉坠子送礼……”

    马车里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带着几分从容：“先紧着他吧，我的不急。”

    “哎！我这就告诉赵大人！”决明应着跑回来，冲老板扬声道：“我们先生说了，他的玉砚不急，先紧着赵大人！”

    安福立刻将玉料递过去，“店家听见了吧？先赶着我们家公子的做，明日我家公子再来取。”

    老板接过玉料，想到那袋金瓜子，对着赵清晏道：“赵大人，这活儿就算加急，起码也得两日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