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树裂开的缝隙像是黑暗本身张开的嘴，深不见底，只散发出一种陈旧的、带着金属锈蚀与某种难以言说气息的风。那风不是从下往上，而是从内往外，像是在树腹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张起灵站在缝隙前，黑金古刀已经归鞘，但他的手依然按在刀柄上。阿宁站在他身侧，两人手中合而为一的祭祀牌还在发出微弱的共鸣声，与青铜树内部的某种存在产生着感应。

    “我先下。”张起灵平静地说，但这不是建议，而是陈述。

    胡八一没有反对。在这种超自然环境中，张起灵的能力和经验确实是最可靠的。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众人说：“下的时候保持安全距离，注意脚下。李工，记录好一切。”

    张起灵接过Shirley杨递来的强光手电，光束刺入黑暗，却仿佛被吞噬般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范围。他没有犹豫，侧身进入缝隙。缝隙比看起来要宽，足够一个成年人轻松通过，但内部的黑暗浓得化不开，手电光在其中显得苍白无力。

    吴邪想跟着下去，被胡八一拦住了：“等小哥信号。”

    几秒钟后，下方传来张起灵的声音：“可以下了，有台阶。”

    胡八一这才示意吴邪跟上，自己紧随其后。然后是Shirley杨、阿宁、王凯旋，赵建国和孙卫东断后，那四个外国雇佣兵则被阿宁安排在入口处警戒——这是双方妥协的结果，树内部空间有限，下去的人不能太多。

    台阶不是石质的，而是青铜铸成，与树身一体铸造。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细密的纹路，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台阶螺旋向下，仿佛永无止境。

    吴邪数到第一百级台阶时，终于看到了底部。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至少有三十米，青铜的墙壁上布满了更加复杂精密的浮雕——不是之前见过的祭祀文，而是一种类似星图的图案，星辰之间用细线连接，构成某种立体网络。

    空间的中心，有一根从顶部延伸下来的青铜柱，柱子底端分成数十条细管，像是某种输送系统。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上散落的东西。

    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古代器物，而是...现代物品。

    一个锈迹斑斑的军用水壶，上面还有模糊的“八一”字样；几本已经腐烂的笔记本，纸张脆弱得一碰就碎；一些工具残骸，包括一个老式地质锤和几截断裂的绳索；还有几个背包的残片，尼龙材质已经风化，但还能看出是七十年代的款式。

    “这是...”Shirley杨蹲下检查，“至少三十年前的装备。有人来过这里。”

    胡八一捡起那个军用水壶，翻过来，底部刻着几个字：“XX地质队，1978.10”。

    “七十年代表的地质队。”他眉头紧皱，“李向导说的那个疯了的地质队。”

    吴邪也捡起一本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已经粘连，但他还是勉强辨认出几行字：

    “...树在说话...它问我们想要什么...小王说他想要回家...然后他就不见了...老陈说他想见死去的妻子...第二天，他妻子真的出现了，但不对劲...”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几页几乎全是无意义的涂鸦和重复的句子：“树能实现愿望...但代价...代价...”

    “树能实现愿望？”王凯旋凑过来看，“这写的是真的假的？”

    张起灵已经走到空间的中心，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有一个凹陷，形状正好与他们手中的祭祀牌吻合。他没有立即放上去，而是先仔细观察周围的星图浮雕。

    “不是实现愿望。”他缓缓开口，“是物质化思维。”

    所有人看向他。

    “厍国人相信，思维是物质的一种形态。”张起灵解释道，他的声音在球形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青铜树能捕捉人的强烈意念，将其转化为实体。这就是‘通天之梯’的真正含义——不是连接天地，而是连接思维与现实。”

    阿宁眼中闪过震惊：“所以那些地质队员...他们强烈的愿望被物质化了？”

    “但物质化不完全。”张起灵指着笔记本，“‘不对劲’，写日记的人发现了问题。思维具现化的东西，缺少某些...本质。”

    Shirley杨迅速理解了：“就像用3D打印机打印一个人，外表看起来像，但没有生命，没有灵魂。”

    “差不多。”张起灵点头。

    就在这时，李工的设备突然发出警报声：“检测到异常生物电场！有东西在靠近！”

    所有人立刻警戒。赵建国和孙卫东举起武器，胡八一将吴邪护在身后，张起灵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声音从台阶方向传来——不是人类脚步声，而是一种拖拽、蠕动的声音，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台阶口。

    那是一个穿着七十年代地质队服装的人，或者说，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