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回到北京的第二天，林家大院的书房再次灯火通明至深夜。

    这次不仅是林澈在场，林卫国、林建军、苏文清、苏哲全部到齐，甚至连平时很少参与家族事务的林澈的外公苏明远也罕见地出席了。五个人围着书桌，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那是秦岭之行的完整报告摘要。

    但最重要的，是书房中央那块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

    青铜神树的全貌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二十多米高的青铜巨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树身上的古老纹路在特写镜头下清晰可见。接着是树内部那些半人半金属的存在，王爱国破碎的讲述，还有最震撼的——两个老痒的真相。

    当复制品老痒跪倒在地，颤抖着说“我不想消失”时，书房里响起了压抑的吸气声。

    当真正的老痒——那个被困三十年、身体已经开始青铜化的老痒——出现时，苏文清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最后是张起灵将手按在复制品老痒额头，稳定他存在的画面。那种超越理解的场景，让即使是最见多识广的林卫国也眉头紧锁。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书房里陷入了一种沉重到几乎凝滞的沉默。

    足足过了三分钟，林卫国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这份记录...还有多少人看过？”

    “机构内部，除了胡八一团队和我们五个，只有三个最高级别的技术分析员。”林澈回答，“所有原始数据已经封存，备份在三个不同的绝密级安全点。所有参与人员都签署了终身保密协议。”

    苏明远——这位已经八十五岁、经历过民国、抗战、建国、改革开放所有重大历史时刻的老人，摘下老花镜，用手帕轻轻擦拭镜片。他的手很稳，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内心的震动。

    “物质化思维...”苏明远缓缓重复这个词，“这已经不是考古发现，这是...科学革命，或者说，科学灾难。”

    “如果是真的，”林建军接话，军人的思维让他本能地考虑最坏情况，“这种能力如果被敌对势力掌握，后果不堪设想。想象一下，如果敌人可以凭空制造武器、装备，甚至...复制我们的关键人员。”

    苏哲从商业角度补充：“不止军事。经济、社会秩序、甚至人类对现实的认知，都会被彻底颠覆。这棵青铜树的存在，本身就动摇了我们建立在对物质世界稳定认知基础上的一切。”

    苏文清的声音有些颤抖：“小澈，你们接触到的那个...王爱国，他说树需要能量，需要生命力。这是不是说，任何使用这种能力的行为，都要付出代价？”

    林澈点头：“根据现有信息，是的。秦岭地质队的下场就是证明——他们的愿望被物质化了，但付出的是自己的生命和自由。张起灵推测，这种转化是不完美的，因为它缺少某些‘本质’的东西。但即便如此...”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即便不完美，这种能力也太过强大，太过危险。

    林卫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和秦岭那棵青铜神树比起来，这棵槐树如此平凡，如此正常。

    “小澈，”老人没有回头，“你现在有什么计划？”

    林澈也站起身，走到爷爷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的夜色：“三件事。第一，加强机构的安全级别和保密措施。第二，加速云顶天宫的计划——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这种超常现象的知识。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需要更大的支持，更多的资源，更高的授权。”

    林卫国终于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盯着孙子：“多大？”

    “现在机构的级别是厅局级，隶属于社科院，但实际上接受多部门指导。”林澈平静地陈述，“我需要它升格为副部级，直属中央某领导小组，拥有跨部门协调的最高权限。我需要独立的预算，独立的人员编制，最重要的是——独立的行动授权，包括在必要时进行武装科考的授权。”

    苏建军倒吸一口冷气：“小澈，这个要求太高了。副部级直属机构，还要武装授权...”

    “但我们需要。”林澈打断父亲，“秦岭的发现证明了这一点。我们面对的已经不是常规的考古或科研问题，而是涉及国家安全、社会稳定甚至人类认知底线的重大问题。现有的架构，权限不足，资源不足，应对能力不足。”

    他走回书桌，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西沙海底墓，我们带回了影像和部分实物证据，但真正的研究进展缓慢，因为需要协调多个部门，走繁琐的程序。秦岭青铜树，我们记录了大量数据，但要进行深入分析，需要最顶尖的物理学家、生物学家、心理学家、材料科学家...我们现在的专家库不够。”

    “而且，”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还有外部威胁。裘德考公司显然也在系统性地寻找这类遗迹。他们在秦岭的行动证明，他们的情报网络和行动能力不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