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

    

    “好。”艾弗森在计数器上按了一下，“再来。”

    

    诺阿蹲在底线，手里没有鸡爪——今天的鸡爪吃完了，他让阿泰斯特去买了，但阿泰斯特忘了。诺阿只能啃自己的指甲，啃得咔嚓咔嚓响。

    

    “冠军二号说，周奇今天能练到八百次。”诺阿说。

    

    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各位听众，冠军二号给出了新的预言。周奇今天的左手运球将突破八百次。”

    

    巴蒂尔端着咖啡站在三分线外，看着周奇一遍又一遍地转身投篮。球在地板上弹跳的声音，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艾弗森计数器的“滴滴”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奇怪的交响乐。

    

    “七百次。”艾弗森说。

    

    周奇停下来，大口喘着气。他的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肌肉线条。他的左手手指肿了，指甲缝里塞满了灰。

    

    “休息。”艾弗森说。

    

    周奇跑到场边，拿起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凉丝丝的。

    

    沐阳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累吗？”

    

    周奇擦了擦嘴：“不累。”

    

    沐阳说：“你每次都说不累。”

    

    周奇愣了一下，笑了：“跟你学的。”

    

    沐阳也笑了。他想起林薇薇也说过类似的话——“你每次都说不累”。原来周奇在学他，学他的坚强，学他的不服输。但周奇不知道，沐阳也有累的时候，只是不说。

    

    “明天休息一天。”沐阳说，“你陪沐辰去动物园。”

    

    周奇的眼睛亮了：“真的？”

    

    沐阳说：“真的。他天天念叨你，说周奇哥哥好久没陪他玩了。”

    

    周奇用力点头：“好。我去。”

    

    诺阿从底线跑过来：“我也去！冠军二号也想去动物园！”

    

    沐阳看了他一眼：“你去干嘛？”

    

    诺阿说：“去看猴子。冠军二号说，猴子的屁股是红色的，跟冠军一号的鸡冠一样。”

    

    阿泰斯特举着手机跑过来：“各位听众！诺阿要带冠军二号去动物园看猴子！这是一个跨物种的交流！”

    

    在线人数跳到了1420。阿泰斯特激动得手机差点又掉了，但这次他接住了——因为他的反应速度已经练到了职业级别。

    

    第二天，休斯顿动物园。

    

    周奇牵着沐辰的手，走在猴山前面的小路上。沐辰穿着一件红色的火箭队连帽衫，帽子上有两个绒球，一颠一颠的。他另一只手里拿着冠军二号（正版），举到猴山的玻璃前面，让猴子看。

    

    “猴子！你看！这是冠军二号！”沐辰喊。

    

    一只卷尾猴趴在玻璃后面，歪着头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鞋垫，表情像是在说“这是什么鬼东西”。

    

    诺阿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冠军二号复制品，也举到玻璃前面。卷尾猴看了看复制品，又看了看正版，伸出爪子摸了摸玻璃，像是想抓。

    

    “它认出来了！”诺阿说，“它知道冠军二号！”

    

    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屏幕上的裂缝已经用透明胶粘了第九层，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各位听众！山顶电台在休斯顿动物园现场直播！冠军二号正在跟猴子交流！”

    

    在线人数跳到了1510。阿泰斯特的眼泪又出来了——这次是真的眼泪，因为风太大，吹得眼睛疼。

    

    巴蒂尔端着咖啡站在后面，没有跟上来。他看着诺阿蹲在猴山前面，看着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哭，看着周奇牵着沐辰的手，看着沐辰把鞋垫举给猴子看。他喝了一口咖啡，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沐阳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切。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去过动物园，也牵着父母的手，也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猴子。

    

    那时候他不知道，二十年后，他会带着自己的儿子，带着队友，带着一个会说话的鞋垫，再来动物园。

    

    生活真奇妙。

    

    沐辰跑过来，拉住沐阳的手：“爸爸，猴子不喜欢冠军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