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球。

    

    诺阿和波什站在中圈。诺阿的弹跳比波什好——波什的脖子太长，跳起来的时候头往前探，重心不稳，像一个起飞的鹈鹕。诺阿把球拨给沐阳，然后向前场跑。丰田中心的红色海洋爆发出第一波声浪。

    

    火箭第一次进攻。沐阳运球过半场，詹姆斯亲自防他。两个人的身体在三分线外碰撞——詹姆斯的胸膛贴着沐阳的肩膀，胳膊张开挡住沐阳的右侧突破路线。沐阳向左突一步，詹姆斯滑步跟上，脚步快得像一辆坦克装了跑车的轮胎。沐阳急停，后仰跳投。詹姆斯的手封到脸上——指尖距离篮球不到两厘米。球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空心入网。2-0。

    

    詹姆斯没有表情。他接过底线球，运过半场，在弧顶面对沐阳。热火的进攻阵型拉开——韦德在左侧底角，波什在右侧四十五度，查尔默斯和巴蒂尔在弱侧交叉跑位。詹姆斯向右突破，肩膀撞开沐阳的胸口，一步，两步，起跳。不是扣篮，是单手挑篮——手指轻轻一拨，球碰到篮板正中央弹进篮筐。动作轻得不像一个二百五十磅的人。2-2。

    

    “来。”詹姆斯说，声音很小，只有沐阳能听到。

    

    沐阳嘴角动了一下。“来。”

    

    第一节，两个人开始了对攻。沐阳得12分，詹姆斯得14分。两个人的出手位置覆盖了整个半场——沐阳在左侧四十五度命中一记后撤步三分，詹姆斯在右侧底线还了一个背身翻身跳投。沐阳从弧顶突破上篮打板命中，詹姆斯在快攻中顶着诺阿打成二加一。每一次沐阳得分，詹姆斯下一个回合必定回应。每一次詹姆斯得分，沐阳下一个回合必定还击。

    

    第一节结束，火箭28比29落后一分。

    

    暂停时段，ESPN的解说席上，杰夫·范甘迪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攻。不是战术对攻，是两个人在比——谁先眨眼。”

    

    马克·杰克逊在旁边补充：“詹姆斯第一节的命中率百分之七十七，沐阳百分之七十五。这两个人不是在打球，是在下棋。”

    

    客队替补席上，斯波尔斯特拉拿着战术板，在上面画了三个圈。“勒布朗，第二节你继续对沐阳。韦德，第二节你主攻。沐阳防守詹姆斯消耗太大，进攻端他的手感会在第三节下降。那时候——”

    

    韦德从按摩椅上站起来，膝盖发出一个细微的咔嗒声，像一颗子弹上膛。“那时候我来接管。”

    

    主队替补席上，麦克海尔拿着战术板，画了一个挡拆战术。“沐阳，第二节你打无球。洛瑞持球。让巴蒂尔帮你挡人，绕掩护接球投篮。”

    

    沐阳喝了一口水，把水瓶递给球童。他的呼吸已经加快，但眼神很平静。“不需要。让他攻。”

    

    麦克海尔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攻你，你攻他。体力消耗太大。”

    

    沐阳擦了擦嘴角的水。“他也在消耗。”

    

    第二节开始。韦德持球，沐阳防他。韦德的第一步依然快得惊人——右脚蹬地，身体像一把折叠刀打开，突破沐阳。沐阳横移跟上，但韦德的变向太快——向左一晃，向右突破，身体重心在两个方向上切换，像一只猎豹在草丛中蛇形前进。他突破到禁区，面对诺阿协防，单手抛投命中。30-29。

    

    火箭进攻。沐阳在左侧底角接球，詹姆斯贴上来。沐阳向左虚晃，向右突破，急停，后仰跳投。詹姆斯的手再次封到脸上，但球还是空心入网。31-30。

    

    两个人继续对攻。第二节打到一半，沐阳已经得了22分，詹姆斯20分。两个人的命中率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丰田中心的声浪像海潮一样一波接一波——每一次沐阳进球，红色海洋就沸腾一次。每一次詹姆斯回应，红色海洋就沉寂一秒，然后再度沸腾。

    

    看台第一排，林薇薇抱着沐辰。沐辰的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蜡笔画本，右手握着一支红蜡笔，正在画场上的两个人。他把詹姆斯画成一个巨大的橙色火柴人，头比身体还大，胳膊长到拖到地板。他把沐阳画成一个红色的小火柴人——比詹姆斯小，但手里拿着一把蓝色的剑。两个人的中间，他用黑蜡笔画了一团乱线，标注着“火”。

    

    “妈妈，爸爸会赢吗？”沐辰抬头，眼睛很亮。

    

    林薇薇摸了摸他的头。“爸爸一直在赢。”

    

    沐辰低下头，在沐阳的红色火柴人旁边又画了一个更小的火柴人——一个黄色的小火柴人，球衣上写着“13”。“那周奇哥哥呢？”

    

    林薇薇看了一眼替补席。周奇坐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