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的是凯里·欧文和约翰·沃尔。两个状元。一个十七岁落选秀。”

    更衣室通道里，周奇站在队伍最后一个。他的球衣是西部队的白色款，肩部和侧腰有银色条纹，“ZHOU”六个字母印在背后，字母间距比火箭队球衣宽一点——全明星的字体设计更花哨。诺阿在观众席第三排，把冠军二号用透明胶带粘在望远镜前面——他说望远镜加鞋垫等于“远程读心系统”，可以看到场上球员的微表情。阿泰斯特的战斗手机架在诺阿旁边的空座位上，直播已开，在线三万九，弹幕刷屏——“周奇新秀赛”、“防欧文还是防沃尔”、“冠军二号远程读心系统”、“诺阿的望远镜是什么时候买的”。

    巴蒂尔端着保温杯，坐在诺阿旁边，杯壁第十六层贴纸：沐辰画的铁砧上站着一个银白色火柴人，旁边写着——“预判铁砧”。他又低头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跳球。

    西部队首发：欧文、保罗·乔治、德里克·威廉姆斯、肯尼斯·法里德、德马库斯·考辛斯。东部队首发：沃尔、布兰登·奈特、伊曼·香珀特、特里斯坦·汤普森、格雷格·门罗。

    开场第一回合。沃尔持球推进，面对欧文的防守，不减速变向——右脚蹬地，身体向左侧倾斜，膝盖角度不变。欧文被晃开半个身位。沃尔切入禁区，分球给底角奈特。奈特接球就投，三分命中。东部队3-0。

    西部队第二回合。欧文运球过半场，用连续胯下变向试探沃尔的防守重心。沃尔不吃晃，右脚始终保持踮脚尖的预备姿态。欧文急停中距离跳投——沃尔的手封到他脸上。没进，门罗抢篮板。

    第一节打到还剩四分钟，东部队22比18领先。西部队叫暂停。西部队主教练（马刺助教迈克·布登霍尔泽）拿着战术板快速画了一个换人方案。“周奇——你上场。替欧文。打控卫。对位沃尔。”

    周奇把热身服从腰间扯下来，扔在椅子靠背上，白底金边的椅套被他的热身服砸得往里一陷。西部队白色球衣在他身上贴得比火箭球衣更紧——全明星款用了弹性更强的面料，肩部缝线压着斜方肌，呼吸时胸口布面能看见浅浅的轮廓。他跑到技术台前等死球机会，双腿微屈保持重心下沉。东部队那边，约翰·沃尔看着他，把右脚的脚尖踮了一下。

    死球。上场。

    周奇接底线球，运球过半场。沃尔贴上来。全场观众的欢呼声突然升高了八度——不是因为得分，是因为所有人同时意识到：这个画面他们等了半场。一个十七岁的落选秀对位一个选秀大年状元，落选秀的防守预判已经在联盟挂了号，状元的突破第一步在联盟数一数二。这是新秀赛能提供的最纯粹的对位。

    周奇在弧顶运球，节奏不快——他在观察。不是观察沃尔的防守站位，是观察沃尔的右脚。右脚踩地时脚尖踮了一下——零点零几秒的间隙。周奇抓住了。他向右变向，沃尔横移跟上——第一步完全跟住了。但周奇没有停。他把球从右手弹回左手，身体的惯性方向忽然切换——沃尔再想横移回来时慢了半拍：右脚踮地的延迟导致膝弯绷直之前大脑已经发出转向指令。零点几秒的间歇，空间露出。周奇左手突破切入禁区。门罗补防——周奇分球给法里德。扣篮。

    安利中心炸开了第一波真正的欢呼——不是捧场式的礼貌欢呼，是那种被惊艳到的惊呼。不是给扣篮，是给刚才那一下预判的精准度。

    沃尔跑回后场时，节奏没有乱。他在弧顶持球，面对周奇——不减速变向。但周奇这次没有动。他死死压住自己追第一步的习惯，在重心切换之间多等了一拍。沃尔用爆发力切到禁区边缘时，周奇提前半步斜移补在诺阿式协防位上，堵住了沃尔的惯常收球点。沃尔分球弱侧，香珀特三分不中。

    西部队快攻。乔治长传周奇，周奇回头传给法里德完成空接扣篮。领先反超，24-22。

    东部队换人。布兰登·奈特上场。沃尔改打得分后卫，奈特控球。奈特运球过半场时，周奇盯防他——沃尔没说错。奈特的变向没有固定轴心脚，左右脚切换节奏极快且完全没有预兆可循。他的膝关节角度在变向前从不改变，不会像罗斯那样左脚外撇，不会像隆多那样后脚跟抬起，不会像沃尔那样踮脚尖。他的身体像一台被调校过配重的陀螺仪，在任何方向启动前都没有偏向信号。

    第一次对位——奈特连续交叉变向，周奇贴身跟防，没防住。奈特急停中距离命中。

    第二次对位——奈特用了完全不同的变向节奏慢到快衔接，周奇被晃开重心。奈特突破分球沃尔，沃尔扣篮。

    周奇站在底线发球时大口喘气。不是体能问题，是他的预判系统第一次在场上遇到空转——这位控卫的所有既定预兆在奈特身上全部失效。读骨、读脚后跟、读踮脚尖——在这个人身上全都没用。

    暂停。周奇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住脸。诺阿在第三排把冠军二号怼在望远镜前面，眼眶里又开始蓄水光。

    巴蒂尔站起来走到最前排边缘，对着毛巾下面的周奇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