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枫关掉手机，将它扔进储物柜，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靠在更衣柜的木门上，闭着眼睛，试图将那些嘈杂的声音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更衣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其他人已经陆续离开，有的回家，有的去餐厅，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本该也走了，但他的双腿却仿佛被钉在了这条长凳上。

    他想起自己刚来皇马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带着对这家俱乐部的敬畏和憧憬走进伯纳乌。

    那时的他以为，只要努力训练、认真比赛，就能在这家俱乐部站稳脚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在皇马，仅仅优秀是不够的。

    你必须完美。

    你必须每一场比赛都赢，每一粒进球都精彩，每一个决定都正确。

    否则，你就会成为下一个被唾弃的对象。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队徽上。

    那只紫色的巨龙在白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威严。

    他忽然想起了劳尔，想起了卡西利亚斯，想起了C罗。

    那些曾经在这家俱乐部留下传奇名字的人，他们是否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是否也曾在一场失利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件球衣？

    他站起身来，走向淋浴间。

    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蒸汽弥漫在狭小的隔间里。

    他闭上眼睛，让水流打在脸上，感受着那股灼热刺痛皮肤的感觉。

    他想起洛佩特吉在训练场上嘶哑的嗓音，想起他在战术板前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的战术线路，想起他在输球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直到深夜的背影。

    他想起拉莫斯摔水瓶时的愤怒，想起本泽马用毛巾盖住脸时的沉默，想起那些在社交网络上嘲讽他们的评论。

    他不知道洛佩特吉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但他知道，无论谁坐在那个位置上，他的职责都不会改变——进球，胜利，冠军。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便服。

    走出更衣室时，他看到洛佩特吉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到那个男人正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战术图纸，手里握着一支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李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洛佩特吉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沙哑。

    李枫推门而入。

    洛佩特吉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李？你怎么还没走？”

    “我看到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李枫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想和您聊聊。”

    洛佩特吉放下手中的笔，靠向椅背。

    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好几岁。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想聊什么？”

    “关于那场失利。”

    李枫直视着洛佩特吉的眼睛，“关于那些传闻。关于您的未来。”

    洛佩特吉苦笑了一声：“我的未来？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你可能已经听说了，安切洛蒂……”

    “我听说了。”

    李枫打断了他，“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下一场比赛。我在乎的是我们如何从那场失利中走出来。”

    洛佩特吉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种坚定的光芒，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欣慰。

    他清了清嗓子：“下一场是对阵毕尔巴鄂竞技，在圣马梅斯。那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征服的地方。”

    “我知道。”

    李枫点了点头，“但我们会赢的。”

    “你这么确定？”

    “因为我不会让球队再输下去。”

    李枫站起身来，看着洛佩特吉，“您是一位好教练，先生。”

    “不要让一场失利定义您的工作。”

    “我们会用胜利来回应那些质疑。”

    “我向您保证。”

    洛佩特吉看着李枫，良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谢谢你，李。”

    李枫转身走向门口，在即将跨出门槛时，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先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球场上为您拼尽全力。”

    “这是我的承诺。”

    门轻轻关上，留下洛佩特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眶有些湿润。

    他拿起笔，在战术图纸上画下了一条新的进攻线路。

    那条线路的终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