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我想在离开之前，回一趟马德里。”

    马克愣了一下：“你确定？媒体现在肯定把伯纳乌围得水泄不通。”

    “我知道。”

    “但我有些东西要取，有些人要当面告别。”

    马克看着李枫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我安排私人飞机。”

    “但只能待半天，天黑之前必须离开。”

    “够了。”

    两天后，一架湾流公务机降落在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

    李枫戴着一顶棒球帽和一副墨镜，从VIP通道低调离开，坐上了一辆事先安排好的黑色轿车。

    车子没有直接开往巴尔德贝巴斯，而是先拐进了马德里市区的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留着浓密的白胡子，看到李枫推门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疯子！你怎么来了？”

    这是李枫刚到马德里时常来的地方。

    老板叫何塞，是个铁杆皇马球迷，每次李枫来都会给他留一张靠窗的桌子，端上一杯不加糖的浓缩咖啡。

    “来喝杯咖啡，何塞。”

    李枫摘下墨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何塞亲自去煮了咖啡，端过来时，眼眶有些发红。

    “我看到新闻了。”

    “你真的要走？”

    “嗯。”

    “去切尔西？”

    “嗯。”

    何塞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咖啡杯推到李枫面前：“那以后你来马德里，记得还来这里。”

    “我给你煮一辈子的咖啡。”

    李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醇厚的香气。

    “我会的。”

    从咖啡馆出来后，车子驶向了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

    正如马克所料，基地门口聚集了大批记者和球迷。

    但李枫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员工通道进入了基地内部。

    训练场上空荡荡的，赛季结束后球员们都已放假，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维护草坪。

    李枫沿着场边的跑道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片他奔跑过无数次的绿色草皮。

    他在左侧禁区前沿停下了脚步。

    那是他最喜欢射门的位置，他在那里打入了无数粒进球。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草皮，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湿润触感。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走进了更衣室大楼。

    他的储物柜还在原来的位置，里面还挂着一件备用球衣和几条训练短裤。

    柜门内侧贴着那张他第一天来时就贴上去的纸条。

    “伯纳乌不是终点”。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张纸条的边缘，纸张已经微微泛黄，边角有些卷起。

    他没有撕掉它，而是让它留在那里。

    然后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换上那件备用球衣，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年了，他变了很多。

    脸上的青涩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棱角分明的线条和眉宇间沉淀下来的自信。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他换回自己的衣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储物柜，转身离开了更衣室。

    下午四点，安切洛蒂的办公室里。

    意大利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李枫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短暂的沉默。

    “我本来想劝你留下来的。”

    安切洛蒂先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但我想了想，觉得不该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一个好教练不仅要教会球员怎么踢球，还要教会他们怎么做选择。”

    安切洛蒂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枫，“你做出了你的选择，我没有权利去质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