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墙上，有几处胶带脱落露出了底下的水泥。

    地图画的是整个荒原的俯视结构。

    圆形。

    跟吴邪在荒原上看到的巨人巡逻路线一致，直径大约四百米。

    圆形的中心标注着白色石头的位置。

    圆形的边缘标注着十二个等距分布的点。

    每个点旁边写着编号。

    01到12。

    在点和中心之间画着连线。

    连线的交汇处标注着一个符号。

    吴邪不认识那个符号。

    但张起灵认识。

    “张家密语。”

    张起灵的声音从吴邪旁边传来。

    “写的什么？”

    张起灵看了三秒。

    “门。”

    吴邪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宝石山上找到过坎位裂缝的时候，回到店里也在坎位写下了门字。

    现在这张地图上的圆形荒原的十二条连线交汇处也写着同一个字。

    门。

    “这张图上画的不是荒原的结构。”

    张起灵说。

    “是从荒原通往下面的路。”

    “下面——”

    “下面一百二十米。”

    那个叫吴邪名字的声音所在的深度。

    那个独立的完整意识体。

    吴邪盯着地图上门字的位置。

    那个位置在圆形荒原的正中心偏北大约五十米处。

    他的脚底板烫了一下。

    碎片群体给他的最后那组坐标指向的正北三公里——就是这个地下站点。

    而这个站点墙上的地图标注了从荒原通往一百二十米深处的入口。

    门的位置。

    胡八一也走过来看了地图。

    他看完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在二十三年前就找到了通往核心意识体的路。他们没走。”

    “吴三省不让走。”

    吴邪说。

    “解连环想走？”

    “解连环写了信说核心意识体出现了恐惧，建议暂停注入。”

    吴邪的声音里有一种压不住的东西。

    “他想搞清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吴三省的判断是——锁不住。”

    胡八一弓着腰站在地图前面，用手指沿着十二条连线的走向比划了一下。

    “后天八卦。十二条线对应十二地支。交汇点在中宫偏北——坎位。”

    吴邪不意外。

    坎位。

    从第一次胡八一在收音机里告诉他接口在坎位开始，这个字就没停过。

    沙盒里的坎位是宝石山。

    荒原的坎位是这个门。

    所有的路都通向坎位。

    吴邪把地图从墙上小心撕了下来，叠好揣进兜里。

    他继续翻架子。

    翻到第三排的时候，摸到了一个手感不一样的盒子。

    比其他盒子重。

    里面不是纸。

    吴邪打开。

    盒子里垫着旧报纸，报纸里面包着一个物件。

    他拿出来。

    一枚铜钱。

    完好无损的。

    跟他碎掉的那枚一模一样。

    乾坤铜钱。

    正面刻着乾，反面刻着坤。

    方孔。

    生锈。

    带着旧神印章的气息。

    吴邪拿着铜钱的手没动。

    盒子底部还有一张纸条。

    吴三省的字。

    备用钥匙。只有一枚。用完就没了。

    别给小邪。

    吴邪看着别给小邪这四个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铜钱攥在手心里。

    铜钱是凉的。

    但攥了两秒之后开始发温。

    跟体温同步。

    他把纸条原样放回盒子里，盒子放回架子上。

    铜钱揣进了装着金属珠子和美工刀的兜里。

    三个人走出地下站点。

    吴邪推开金属门的时候，树林外面的天空变了。

    铅灰色变成了暗紫色。

    天还没黑，但光线的颜色不对。

    他走出空地，回到碎石路上，往南边看了一眼。

    旧公路拐弯处的方向。

    他们来的方向。

    视线尽头，矮房子旁边那棵歪脖子树还在。

    但树底下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人影。

    站在歪脖子树底下的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