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邪看到了一个细节。

    人影穿着一件灰色衬衫。

    衬衫下摆塞在裤腰里面。

    非常整齐。

    吴邪的脚底板忽然一烫。

    不是信号，不是碎片。

    是那个独立意识体发出了一个音节。

    一个音节。

    不是邪。

    是等。

    人影在歪脖子树底下站了三秒。

    然后转身走进了矮房子和矮房子之间的巷子里，消失了。

    吴邪攥着兜里的铜钱，盯着人影消失的位置。

    胡八一走到他旁边。

    “看到什么了？”

    “灰衬衫。下摆塞裤腰里。”

    胡八一没再问了。

    三个人站在碎石路上，暗紫色的天光照在他们身上。

    远处矮房子那边，胖子坐在路边啃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薯，Shirley杨正在给老人检查呼吸。

    一切看上去很正常。

    但吴邪的脚底板在发烫。

    路面底下的暗红色光在闪。

    每两秒一次。

    不是每三秒了。

    它在加速。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树林深处通往荒原方向的山坡。

    栅栏门关着。

    门框上他划的记号还在。

    但门框底部的水泥裂缝里，渗出来的暗红光强度比离开时亮了两个档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路面的碎石缝。

    暗红色的光从碎石缝里一闪一闪地透出来。

    闪烁频率：每两秒一次。

    巨人的步伐从每三秒变成了每两秒。

    它在加速。

    吴邪回忆起从通道口离开前最后透过缝隙看到的那一幕——碎月上的亮点以每三秒一次的巨人步伐频率闪烁。

    现在变成了两秒。

    它不只是在醒。

    它在站起来。

    吴邪攥了攥兜里那枚凉下去的乾坤铜钱，迈步往回走。

    走了三步他回了个头。

    树林第三十八棵梧桐树的树干上，他刚才经过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的一个细节。

    树皮的裂纹里有一个东西。

    很小。

    嵌在裂纹深处的一个东西。

    吴邪走过去，用美工刀尖把它挑出来。

    一粒种子。

    暗红色的种子。

    种子的表面发着极淡的暖白光。

    吴邪把种子放在掌心看了两秒。

    暗红色的外壳。

    白色的光。

    跟荒原上巨人的铜钱凹槽渗出暗金色液体后地面开出的那种小花的颜色，不一样。

    但吴邪知道它们是同一个东西。

    因为种子落在他掌心，他脚底板里残留的暗红色粉末同时亮了一下。

    像是在打招呼。

    吴邪把种子小心放进兜里。

    铜钱，金属珠子，美工刀，地图，种子。

    他兜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然后他加快脚步朝矮房子的方向走去。

    走到旧公路拐弯处时，他侧头看了一眼人影消失的那条巷子。

    巷子里什么都没有。

    灰衬衫不在了。

    但巷子地面的泥土上，有一行新鲜的四十二码牛津鞋脚印。

    脚印的方向是朝北的。

    跟他们刚才去047号站点的方向一模一样。

    吴邪没再停。

    他赤脚踩过脚印旁边，跟胖子汇合了。

    胖子咬着红薯抬头看他。

    “找到什么了？”

    吴邪从兜里掏出铜钱放在胖子面前。

    胖子的红薯差点掉了。

    “哪来的？”

    “三叔留的备用钥匙。”

    胖子盯着铜钱看了三秒。

    “好消息。”

    “坏消息是巨人加速了。步伐从每三秒变成了每两秒。”

    胖子的红薯这回真掉了。

    他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

    “还能吃。”

    他把红薯塞回嘴里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比起巨人加速的事情，红薯掉地上就不算什么了。”

    吴邪蹲在路边，把地图摊开，给所有人看了一遍。

    Shirley杨看完地图之后说了一句话。

    “门在坎位。要进去，得回荒原。”

    吴邪点头。

    “但白色石头的通道已经合死了。”

    胡八一接了一句。

    吴邪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