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初始行为模式。

    “你确定你吸收完全了？”

    胡八一从加油机后面探出头来，罗盘横在掌心。

    “确定。”

    嗓子的回答没有犹豫。

    胡八一看了一眼罗盘的残针，针尖指向嗓子的方向微微颤了两下后稳定了，没有分叉信号。

    “那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底下的油弄上来。”

    胡八一把话题拉回了实际操作层面。

    他忍着断肋骨趴在加油机底座旁边的水泥地面上，脸贴着地，用罗盘残针的尖端敲击路面。

    敲一下，停两秒，听回声。

    敲一下，停两秒，听回声。

    这个动作重复了十一次，胡八一的额头上磕出了一块红印子，断肋骨那侧的脸色白到了透明的程度。

    “东侧两米，有个盖板底下是侧壁检修阀。”

    胡八一从地上撑起来的速度大约是正常人的四分之一，中间停了两次，第二次停顿时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吴邪扶了一把。

    胖子已经从加油站角落的杂物堆里扛出了一把铁锹，锹头上的锈比锹头本身还厚。

    他走到胡八一说的位置，看了一眼地上那块半埋在碎石里的水泥盖板，把铁锹头塞进盖板边缘的缝隙。

    撬了三下，盖板松动，灰尘扑了胖子一脸。

    盖板下面是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生锈检修阀，手轮上结了一层铁锈，锈层的厚度目测半厘米。

    胖子把铁锹扔在一边，双手攥住了阀门手轮。

    他的右腿因为水泡感染微微发抖，左腿承受了大部分重量，裤腿上的布料又一次跟伤口粘在了一起。

    第一圈没拧动。

    第二圈还是没拧动。

    第三圈手轮晃了一下，铁锈粉簌簌往下落。

    胖子的手指关节在月光下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有铅笔那么粗。

    第四圈到第七圈，手轮以每圈大约五秒的速度被强行拧动，铁锈一层一层地剥落，掉进检修口里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第八圈到第十二圈，手轮松了，阀门开始漏油，柴油的气味从地下涌上来，带着地层深处储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阴凉。

    第十三圈，胖子的手滑了一下，手掌被铁锈边缘划出一道口子，血珠沿着手轮往下滴。

    第十四圈，阀门松开，柴油从侧壁检修口涌出来打湿了胖子的裤脚。

    胖子松开手轮，靠在检修口旁边的水泥台上，手指交替伸屈了两下恢复弯曲能力。

    吴邪蹲下来用搪瓷缸接柴油。

    柴油流得不快，大约每分钟能接大半缸。

    他从车斗里找出来那个当初装红薯的麻袋和一个破塑料桶，用麻袋当漏斗滤掉铁锈碎渣，柴油灌进塑料桶里。

    灌到第三缸的时候，吴邪站起来走进了便利店。

    便利店的门半开着，铰链已经锈死。

    里面的货架倒了两排，过期零食的包装袋在角落堆成了小丘，有的被老鼠啃开了，碎饼干屑撒了一地。

    收银台上的计算器屏幕裂了，但电池指示灯还亮着一个绿点，在世界崩塌的大环境里显得格外敬业。

    吴邪蹲下来翻货架最底层。

    灰尘厚到手指按上去能留下一厘米深的印子。

    他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物。

    拖出来。

    一只四十二码右脚黑皮鞋。

    鞋跟内侧的磨损跟之前发现的那只完全一致——右脚外翻。

    吴邪翻开鞋垫。

    蓝灰色圆珠笔字迹，左手写的。

    两个字：够了。

    不是太迟。

    够了。

    吴邪从兜里掏出之前那只鞋，两只摆在一起比对。

    都是右脚，都是四十二码，同一个品牌，鞋跟磨损角度分毫不差。

    但鞋底的泥土颜色不一样。

    旧鞋上沾着暗红色岩石粉末，那是荒原特有的灵魂残渣颜色。

    新鞋底粘的是灰褐色的普通泥土，跟加油站外面的路面完全一样。

    这只鞋是在荒原以外的地方穿过的。

    两只鞋上的字不是同一个时间段写的。

    太迟，是给吴邪的警告。

    够了，是解连环写给自己的。

    吴邪拿着两只鞋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嗓子正站在便利店门口。

    它看到吴邪手里的第二只鞋，温和的表情停了零点四秒。

    右手——解连环的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裤缝。

    “那是他在我进来之前写的。”

    嗓子的声音很平。

    “够了是什么意思？”

    吴邪举着鞋。

    嗓子沉默了五秒，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