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既是又不是。

    因为吴三省的碎片确实来自本体，但它现在附着在吴邪这个外人的意识里。

    程序卡了。

    吴邪在虚无中用针尖大小的意识干了一件他这辈子干过的最疯的事。

    他把意识的最后一道防火墙主动拆掉了。

    不是嗓子建议他拆的。

    不是张起灵让他拆的。

    是他自己决定的。

    他把防火墙拆掉之后，母矩阵的白光涌了进来。

    但它进来之后遇到的不是吴邪的意识核心。

    它遇到的是嗓子在他体内留下的一个微型编码块。

    那是嗓子在十一天前通过铜钱向他传输信号的时候附带种进去的，吴邪当时不知道，嗓子也没提过。

    这个编码块的内容只有一条指令：如果你是来查权限的，那请查这个。

    白光查了。

    编码块里装的是一个无限嵌套的递归函数。

    查第一层，指向第二层。

    查第二层，指向第三层。

    查第三层，指向第一层。

    无限循环，永远查不完，永远得不到结论。

    母矩阵的抹杀程序死在了这个循环里。

    从外面看，效果是白光停了零点一秒。

    零点一秒。

    屏障外面，白光到达屏障表面的那一刻，半透明的暗金色薄膜炸开了。

    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张起灵的脸被一片碎屑划了一道口子，血珠从颧骨上冒出来。

    他没擦。

    他扑了过去。

    右膝锁死的腿在岩石面上拖出一道白痕，左脚废掉的踝关节在落地时发出了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他整个人倒在了吴邪的身上。

    右肩。

    他把衣服领口往下一扯，露出了右肩上的麒麟纹。

    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上盘旋，线条复杂到正常人看三秒就会头晕。

    他把右肩怼在了吴邪右臂上那条暗金色压痕上面。

    两套编码碰撞的瞬间，接触点的温度跳到了六百度以上。

    张起灵的麒麟纹开始燃烧。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纹身里的金属盐颗粒在信号冲突下发生了剧烈的氧化反应，皮肤表面冒出了明火。

    肉烧焦的气味在晨光里散开。

    张起灵的嘴唇咬在一起，一声不出，心跳从一百二十飙到了一百五十八。

    十五秒。

    嗓子说的十五秒。

    从他右肩贴上吴邪手臂的那一刻开始计时。

    一秒。

    两秒。

    三秒。

    吴邪体内的覆写速度从每秒攀升跳变成了每秒震荡。

    百分之七十七，百分之七十五，百分之七十七百分之七十四。

    两套编码在打架，覆写流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四秒。

    五秒。

    六秒。

    张起灵的右肩皮肤从焦黑变成了半透明，纹身的线条在燃烧中一根一根断裂。

    他没松手。

    七秒。

    屏障里面，吴邪的虚无世界突然出现了一个针孔大小的光点。

    触觉回来了百分之三。

    他能感觉到有一个六百度的东西贴在他右臂外侧，正在往他的覆写流里灌入一种完全不同体系的编码。

    这些编码不是攻击他的，是在和覆写流抢地盘。

    吴邪的意识从针尖扩大到了硬币大小。

    八秒，九秒，十秒。

    听觉回来了百分之十。

    他听到了肉烧焦的嘶嘶声和张起灵一百五十八的心跳。

    十一秒。

    视觉回来了百分之五。

    模糊的，全是噪点的，但他能看到一个轮廓趴在他身上，右肩冒着烟。

    十二秒。

    十三秒。

    纹身快烧完了。

    线条已经断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在做最后的燃烧。

    十四秒。

    吴邪在硬币大小的意识空间里开始做最后的计算。

    母矩阵的白光卡在逻辑循环里，但循环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母矩阵的算力远超嗓子种的那个小编码块，它迟早会暴力跳出循环。

    嗓子给他争取的时间，加上张起灵的纹身给他争取的时间，加在一起大概还有三秒到五秒。

    三秒到五秒之后，白光恢复运行，覆写率直接跳到百分之六十以上，他就完了。

    三秒。

    他得在三秒里找到反击的办法。

    十五秒。

    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