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的麒麟纹烧完了最后一根线条，明火熄灭，皮肤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疤痕。

    纹身没了。

    张起灵的信号编码从吴邪体内消失，覆写率在失去对抗之后开始回升。

    百分之七十四。百分之七十六。百分之七十八。

    但吴邪在最后三秒里想明白了一件事。

    母矩阵的抹杀逻辑是从外向内的。

    它先切断五感，再覆写器官，再吞噬意识核心。

    但珠子的数据流是从内向外的。

    它从胃部开始，向四肢辐射。

    这两股力量是对冲的。

    一个从外往里吃，一个从里往外长。

    吴邪一直在对抗珠子的覆写。

    但如果他不对抗呢？

    如果他主动让珠子的覆写率继续涨，让它从百分之七十八涨到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

    珠子的覆写流和母矩阵的白光是同一个体系的东西吗？

    不是。

    珠子来自本体。

    母矩阵高于本体。

    但珠子里面混着吴三省碎片的信号。

    而吴三省的碎片带着本体的底层权限标识。

    如果珠子的覆写流涨到百分之百，吴邪的身体就变成了本体的一部分。

    变成本体一部分的东西，母矩阵不能格式化。

    因为母矩阵不能格式化它自己的下属系统。

    这个逻辑成不成立？

    吴邪不知道。

    嗓子不在了，它没法帮他算。

    张起灵不懂代码，帮不上忙。

    他只能赌。

    嗓子三千年的算力给出的终极方案是赌一把。

    现在吴邪的方案也是赌一把。

    区别在于嗓子赌的是珠子能不能顺利咽下去。

    吴邪赌的是他能不能在变成非人之前，利用非人的状态反杀母矩阵。

    百分之七十八的覆写率意味着他还有百分之二十二是人。

    他准备把这百分之二十二也交出去。

    全部。

    然后在变成百分之百的那个瞬间，用本体的权限标识把母矩阵的抹杀指令掉头打回去。

    吴三省在四十公里外用碎片传过来的满空之局暗号，就是这个意思。

    满空之局，盘面上一颗空都不留。

    把自己填满，让对手无处落子。

    吴邪停止了对覆写流的所有抵抗。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五。

    视觉消失了，听觉消失了，触觉消失了。

    他的意识空间从硬币缩回了针尖，然后针尖也开始消融。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五。

    吴邪在最后百分之五的意识里留了一个念头。

    等会儿变成百分之百的时候，记得把白光的抹杀指令反弹回去。

    就这一句话。

    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之九十九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