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舒琪的眉头锁得更紧，她没动，但身体微微侧转，将病床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林小姐…”她声音里的警告意味更浓了。

    “问询和逼供是两回事，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越线了。如果你没有正当理由，就请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莲金金在旁边猛点头：“就是！在那打什么谜语！”

    许悠名抖得厉害，左手掐进头发里，指节白得吓人，嘴里那点呜咽听起来既像威胁又像求饶。

    许悠名完全确认，这就是上个世界的林晚辞。

    脑子里嗡嗡作响，混在一起声音，吵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操！凭什么就他受罪？！他就是要说！就是要让这高标女被弄去切片研究！

    #傻———哔—————

    颅内尖啸炸响的瞬间，一股凉气直接从天灵盖窜到尾椎骨。

    切片研究…那他自己呢？

    冷汗“唰”地下来了，刚才那点同归于尽的悲壮瞬间漏得一滴不剩。

    脑内的嗡鸣声在他怂得无比丝滑的偃旗息鼓后，才稍微缓和。

    林晚辞站在阎舒琪身后，目光钉在许悠名身上。

    眼前这个会因为“苹果”两个字就崩溃发抖的废物。

    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号称自己穿越来的许悠名。

    那自己的那个许悠名呢？

    占得还挺彻底？

    连身体都一起带过来了？！

    可凭什么？

    林晚辞的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理智发烫。

    但她咬住了舌尖。

    不能在这里说。

    不能挑明其他世界或者所谓重生穿越的事…

    阎舒琪和莲金金不是傻子。

    一旦挑明那些超越常理的事，局面就会滑向她无法掌控的深渊。

    她来，是为了确认，是为了找回，不是为了把自己也赔进去。

    俩人心照不宣认出了彼此，并都选择了隐瞒。

    林晚辞重新挺直背脊，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能让在场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许悠名。”

    许悠名猛地一颤。

    “他去哪了？”林晚辞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你告诉我。不然我今天不走了。”

    病房里死寂了一瞬。

    许悠名慢慢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林晚辞。

    他脑子里的嗡鸣声更大了，几乎要盖过心跳。

    烦死了！用得着你们提醒？

    他再蠢也知道自己不能告诉她，她的那个“死装许”就在这具身体里，还冒出来骂过一句“废物”。

    那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意味着这个偏执的女人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手段，试图把那个“完美的他”给弄出来。

    到时候必定又是弄所谓的“修正”来搞自己。

    “我不知道！！”许悠名几乎是吼出来的，左手胡乱地挥舞，差点打到旁边的输液架。

    “什么他不他的！我就是我！你找错人了！别再来找我了！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出去！”

    他吼得色厉内荏，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涨红的脸色却把他卖了个干净。

    “怎么会没有呢？”林晚辞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温柔。

    她往前挪了半步，阎舒琪立刻抬手虚拦，她也不强闯，只是微微歪头，一字一顿地说：

    “你和我，分明都记、得、清、清、楚、楚。”

    许悠名的瞳孔骤缩。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闭着眼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

    “疯子！你是疯子！出去！滚出去！滚——！！！”

    最后那声“滚”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破了音，在豪华病房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

    莲金金被吓得往后跳了半步，捂住了嘴。

    阎舒琪眼神一厉，彻底挡在了林晚辞面前，手指微微曲起，指尖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光：“林晚辞，够了。”

    林晚辞没动。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许悠名崩溃嘶吼的样子，脸上那点淡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冰冷。

    她看到了许悠名手腕上那个黑色的、不起眼的监测环。

    这个款式……

    她记忆深处某个画面猛地被撬动——很多年前，她母亲手腕上也曾短暂地戴过一个类似的东西。

    然后某一天，母亲就不见了。

    父亲对此闭口不谈，只说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她哭过闹过，后来偷偷翻过父亲的书房，在某个加密文件的角落里，瞥见过、“监测”、“异常收容”之类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