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剩下治疗仪细微的嗡鸣。

    半晌，阎舒琪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等其他队长回来，尤其是擅长控制和封印的那几位。

    我们队，现在完全对付不了苏瑶。

    另外，联系竹箐慈，让她结束外勤立刻返回，还有，让总部再调两名高阶治疗系过来，我手臂上这东西，A级以下的异能治疗没用。”

    “明白。”07记录指令，正准备转身去执行，又停住。

    “刚刚收到消息，那许悠名和苏瑶去了城中心的购物中心……”

    “让他们去。”阎舒琪重新闭上眼睛，靠在病床上，疲惫中带着冷硬的决断。

    “闹市区，人多眼杂，许悠名既然想演普通人，就会尽力约束她。

    正好，让几个非异能者混入人群，这也是近观察他们互动模式的好机会。

    再通知外围观察点，拉远距离，记录一切异常波动，但绝对不要靠近，不要刺激。”

    “是。”

    07的身影在淡金色微光中变淡、消失。

    阎舒琪独自留在治疗光幕中，看着手臂上缓慢愈合又不断被暗金色能量侵蚀的伤口，以及那枚微微发烫的家族印记。

    “许悠名……”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神色复杂难辨。

    ….

    东市云区福城购物中心，灯火通明，步行街周末傍晚人流量不小。

    苏瑶推着许悠名，好奇地东张西望，对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熙攘的人群表现出一种孩子般的新鲜感。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厮杀和鲜血，注意力被摊贩上五花八门的商品牢牢吸引。

    许悠名则有些心不在焉。

    脑子里乱哄哄的：阎舒琪的官腔，林晚辞的嚣张，苏瑶要命的“忠心”还有自己身体里那几个时不时冒头的“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才消肿的脸。

    尤其是那个色色许，合着就是没被车撞死的“我”呗？

    行，你们都牛逼，就我是那个倒霉催的后来者，还得给你们擦屁股、背黑锅。

    操。

    “悠名，你看这个！”苏瑶兴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她拿起摊位上一盒包装花哨的巧克力，眼睛亮晶晶。

    “这个骨头形状的！我们买这个好不好？”

    许悠名随意看了一眼价格标签，点头：“拿吧。”

    苏瑶立刻开心地把巧克力放进轮椅里，许悠名默默扫码，支付….

    不是52吗？！

    这他妈一块巴掌大的巧克力520块？！

    “还有那个！”她又指向另一边摊贩货架顶端的超大包装薯片。

    “那个口味我没吃过！”

    许悠名继续点头：“拿。”

    算了，管她花多少钱。

    阮舒的买命钱，花在这些地方，比用来赌气吃香喝辣或者琢磨着怎么塞给相亲对象似乎都更有意义——

    至少此刻推着他、因为一盒巧克力一包薯片就雀跃不已的苏瑶，看起来真实得多，也…顺眼得多。

    不过待会要不还是去趟理发店吧….

    结婚带娃计划？有苏瑶在，彻底歇菜。

    正好，待会就去搞个绿毛菠萝头，跟过去那憋屈日子一刀两断。

    他目光扫过苏瑶的侧脸。

    她正踮着脚去够那包大薯片，短发随着动作扬起，脖颈线条优美，完全看不出这具身体里蕴含着能轻易摧毁整栋大楼的力量。

    满满的安全感。

    “瑶瑶…”他忽然开口。

    “嗯？”苏瑶抱着大薯片回过头，脸颊微微泛红。

    “如果……我是说如果…”许悠名斟酌着词句，声音放得很轻。

    “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或者…我其实不是你记得的那个许悠名，你会怎么办？”

    苏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抱着果冻走回轮椅边，蹲下身，仰头看着许悠名，棕色的瞳孔认真地看着他。

    “你就是悠名。”她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味道一样，感觉一样，也许是因为你忘了好多事，所以说话有点奇怪，但你抱我的时候，心跳是一样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隔着病号服，温热透过布料传来。

    “这里，不会骗人。”她歪着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竟有几分洞悉一切的清澈。

    许悠名心脏猛地一跳。

    苏瑶却没有立刻站起来。她像是想起什么，忽然低下头，用鞋尖蹭了蹭光洁的地面，声音变得有些闷：

    “悠名……你之前说不让我在外伤人或者杀人…”

    “嗯？”

    “那要是我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我能反抗吗？”她抬起头，棕色的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