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篮很快就满了，堆满了各种色彩鲜艳、造型幼稚的玩具和零食。

    苏瑶还在兴致勃勃地往里面丢东西，许悠名抱着越来越沉的篮子，感觉自己不像个人，倒像个会呼吸的购物车。

    就在苏瑶拿起一盒会发光还会发出诡异笑声的塑料骷髅头时，旁边两个提着菜篮子的阿姨斜着眼看了过来，嘴里啧啧有声。

    “啧，看看现在的小年轻，腿都这样了还出来逛，买这么多玩具，真是有钱没处花。”

    “就是，也不知道孝敬父母，净整这些没用的，一看就不懂事……”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超市里清晰地飘进了许悠名耳朵里。

    他左手还抱着篮子，脑袋猛地一转，眼神像刀子一样剐了过去，声音拔高，清晰又刺耳：

    “关你屁事！哥们花自己的钱买开心，碍着你俩老比登了？！

    嘴这么碎是菜市场剩菜吃多了齁得慌？滚远点！晦气！”

    两个阿姨被他这一通毫不客气的怒怼惊得目瞪口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大概从没被一个坐着轮椅的“残废”这么当面骂过。

    指着许悠名“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下文，最后在周围零星望过来的目光中，理亏且灰溜溜地快步走开了。

    苏瑶眨眨眼，看看阿姨的背影，又看看许悠名，突然“噗嗤”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颊：“悠名，你好凶哦。”

    “凶个屁，对这种人就得凶。”许悠名哼了一声，心里那股因为阮舒憋了好几天的郁气却散了些。

    果然，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

    他妈的！他当时就该这么骂阮舒一顿！

    他看着玻璃反光里自己那副苍白憔悴、还带着点未褪红肿的“帅但好人脸”，越发觉得之前的计划无比正确。

    绿毛！莫西干！必须搞！

    从头发丝开始！

    把那个因被关地下室、怕个破水果的“许悠名”彻底铲除！

    推着一车“战利品”结了账——阮舒卡里的数字肉眼可见地少了一截，但许悠名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报复性的快感。

    出了超市，夜晚的凉风一吹，他看见不远处有一家亮着霓虹灯的理发店。

    “瑶瑶，去那边。”他用下巴指了指。

    苏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表情瞬间警惕：“理发店？你去理发店干嘛？”

    许悠名面不改色：“换个发型，换个心情。”

    苏瑶推着轮椅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猛地低下头，凑近许悠名，棕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和不满：

    “你…你！是不是又想搞那个绿！毛！莫西干！！！”

    许悠名：“？？？”

    他惊得差点从轮椅上滑下去：“不是！你…你咋知道的？！”

    苏瑶嘟起嘴，手指戳着他的肩膀，一下比一下重：“你以前！以前就背着我偷偷去搞过！丑死了！像颗发芽的烂菠萝！

    回来还骗我说是这是最新潮流！不行不行不行！太丑了！不准搞！”

    许悠名脑子里“嗡”的一声。

    以前？那个“色色许”？

    怎么连这么天才的想法都和他撞了！

    许悠名脸上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你！你难道是看我外表的吗？！内在！内在懂不懂！！”

    苏瑶瞪圆眼睛，气鼓鼓道：“才不是只看外表！但那个…真的丑！我受不了！！会影响我们亲亲的体验感！”

    没等许悠名继续嘴硬，苏瑶眼睛一转，忽然露出一个狡黠又跃跃欲试的笑容，语气兴奋起来：

    “既然你一定要搞绿毛莫西干……”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顶：“那我就去搞一个红色的！地中海！红毛地中海！”

    许悠名看着苏瑶那张哪怕做出凶巴巴表情也漂亮得惊人的脸。

    试图想象她顶着一头火焰般热烈的红色、中间却秃了一块的造型……

    不行，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许悠名眼前一黑，脱口而出：“不行！！绝对不行！！！”

    苏瑶立刻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把脖子一梗，大眼睛瞪着他，用他刚才的话原样奉还：“你！你难道是看我外表的吗？！！”

    许悠名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张了张嘴，看着苏瑶那副“你敢搞丑的我就敢搞更丑的”的架势。

    想到她顶着那种发型跟在自己身边可能引发的恐怖回头率以及自己可能被连带视作某种变态的惨状…

    莲金金浮夸的嘲笑似乎已响彻耳边。

    他就挣扎了三秒。

    “行行行，我不搞莫西干了。” 许悠名垮下肩膀，有气无力。

    “就…就稍微染一下，换个颜色，总行了吧？” 菠萝梦想破灭，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