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式茶餐厅。

    人声鼎沸，烧腊的油香和奶茶的甜腻混在空气里。

    许悠名瘫在轮椅上，像条被晒化的咸鱼，连抬手指菜单的力气都欠奉

    ——当然，如果苏瑶现在凑过来亲他一下，他大概还能挤出一点抬手搂她的劲儿。

    苏瑶倒是精力无限，趴在柜台前，眼睛亮晶晶地扫过玻璃柜里油光锃亮的烧鹅、叉烧、豉油鸡，手指头几乎要戳到玻璃上：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那个看起来会发光！”

    点了一桌子足够四五个人吃的菜，苏瑶坐下来，立刻投入到与食物的“战斗”中，一如昨晚那般狼吞虎咽。

    许悠名没怎么动筷子，只舀了几口清淡的粥，就支着下巴，看着对面的苏瑶。

    看着她因为一块烧鹅而雀跃地晃脑袋，粉色的短发甩出细碎的光；

    看着她被烫到舌头，呼呼吹气，又迫不及待塞进下一块；

    像只偷到蜜的小动物，仔仔细细舔掉指尖亮晶晶的蜜汁，还咂吧一下嘴。

    一种柔软的东西，慢慢淹没了刚才在看守所演出的那点亢奋和厌烦。

    许悠名尽量克制自己当下不要想之后的的事，他要给自己留最美好的体验和回忆。

    餐厅门口，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把许悠名新染的蓝发照得几乎透明。

    苏瑶推着他，脚步轻快得像在跳格子，

    “悠名悠名！”她忽然弯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

    “那个发霉白菜，刚才是不是快气死啦？”

    “气疯了都。”许悠名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眯眼扫过街对面便利店门口彩色冰淇淋灯牌。

    “那边有卖冰淇淋！”

    话音未落，她便推着轮椅小跑起来，风吹起她粉色的短发：“我们再去吃点冰淇淋！饭后甜点！”

    “等——”许悠名话没说完，轮椅已经一个急刹停在便利店门口，差点把他从椅子上掀出去。

    他手忙脚乱抓住扶手，石膏腿撞在门框上，闷响一声。

    “哎呀！对不起！”苏瑶连忙蹲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石膏，“疼不疼？我、我太高兴了……”

    许悠名看着她那双写满愧疚的棕色眼睛：“…没事。下次别这么莽。”

    他扫码付钱，不一会，苏瑶就举着个巨无霸豪华大冰淇淋！

    她先舔了一口，眼睛幸福地眯成缝，很自然便把冰淇淋递到许悠名嘴边：“悠名吃！”

    甜腻冰凉的口感在舌尖炸开，混着水果香精味。

    他嚼着里面的彩色糖粒，看着苏瑶毫无芥蒂地接着吃那支冰淇淋，忽然觉得这玩意儿味道还不赖。

    “两位感情真好…”店员小哥见到这肉麻一幕，憋出一句客套话，眼神还在两人之间游移。

    许悠名闻言，掀了掀眼皮，故意把苏瑶往怀里揽了揽，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你这不废话？”说完，转头对苏瑶却是另一副嘴脸，“快吃，化手上了，脏不脏。”

    苏瑶猛地抬起头，冰淇淋沾在嘴角都忘了舔，眼睛含羞的盯着他，许悠名伸手抹掉她嘴角的奶油。

    苏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推着轮椅离开便利店时脚步都在飘。

    许悠名靠在椅背里，舔了舔指尖沾到的甜腻，心里那点因为阮舒而残留的烦躁彻底散了。

    他们在路边随便拦了辆出租车，不一会就到了要去的地方。

    海洋世界的入口是个巨大的蓝色拱门，做成鲸鱼张嘴的形状。

    周末下午，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一家三口或情侣。

    许悠名这轮椅加石膏的配置，加上身后跟着个粉发雀跃少女，回头率直接拉满。

    “两张门票。”许悠名滑到售票窗口。

    售票员是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姑娘，接过证件时视线在许悠名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迅速移开，耳根有点红。

    许悠名权当没看见，倒是苏瑶忽然凑近窗口，很认真地对售票员说：“他腿很快就会好的！不是永远坐轮椅！”

    售票员一愣，连忙点头：“啊，是是是…”

    许悠名一把将苏瑶拽回来，压低声音：“你跟陌生人解释这个干嘛？”

    “她刚才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苏瑶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轮椅扶手。

    “好像你很可怜似的。”

    许悠名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嘴上却嗤道：“谁在乎。”

    检票入场，光线瞬间暗下来。

    幽蓝的灯光从脚下蔓延开，玻璃隧道在头顶蜿蜒，各种鱼群缓慢游弋。

    苏瑶“哇”了一声，推着轮椅就往前冲，脸几乎贴在玻璃上，鼻尖压得扁扁的。

    “悠名你看！那个扁扁的鱼！像不像你上次煎糊的锅巴！”

    许悠名：“……” 这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