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吐槽了一万句，但该献祭还是要献祭，到时候不就知道对面搞什么鬼了？

    许悠名回到家，掏出手机，给柳叶梓报备行程。

    *叶梓，我到家了，下午好长，家里好安静…..（委屈巴巴）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保证不惹事，全副武装。

    柳叶梓的回复很快，公事公办且简洁：

    *随便。清淡点，小叶今天胃口可能还是不太好。

    许悠名回复：

    *好嘞！那今晚吃鲫鱼豆腐汤？我现在出去买菜？之后在楼下广场看看大爷下棋？

    我保证，绝对不摘口罩帽子，时间到了，就回来做饭！（乖巧等待批准）

    这次柳叶梓隔了几分钟，大概在忙：

    *去吧，别太久，也别去太远。

    许悠名秒回一个飞吻表情，把手机揣兜，重新戴上帽子口罩，对着玄关镜子照了照，很好，亲妈都认不出来。

    下楼，溜达到小广场，在熟悉的花坛边坐下。

    快到中午，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

    棋局还是那盘棋，大爷还是那几个大爷，吵得面红耳赤。

    他坐了大概十分钟，那股微弱但熟悉的注视感，如期而至，轻轻扫过他。

    比早上更短暂，几乎只是一掠而过，确认他还在这里，还在看棋，然后就消失了。

    柳小叶果然是虚了，盯梢都是她姐来，而柳叶梓又忙，看一眼就走了。

    许悠名又等了两分钟，确保注视感彻底消散，朝着菜市场溜达过去。

    许悠名目标明确，菜市场买菜，顺带把献祭要用的东西也买了。

    把蜡烛塞进装菜的塑料袋里，他想到什么。

    他掏出手机，用不记名卡号给那个号码发短信：

    *老鼠真找不到，太恶心了，我买了条鱼去献，行不行？

    这次对方回复得很快，似乎对他的“灵活变通”并不意外：

    *可以。女神慈悲，接纳诚心，按流程即可。

    许悠名盯着“诚心”俩字，扯了扯嘴角，手指飞快：

    *你们女神这么随便吗？鱼也行？

    那边似乎被他这“直白”噎了下，停顿片刻才回复：

    *并非随便，世间生命，皆蕴生机，皆可成为通往恩典的桥梁。

    心诚，则能见神迹。你按流程，试一次便知。

    许悠名没再回复，把手机揣好，拎着菜和蜡烛，凭着记忆，朝着之前瞎逛时发现的那片区域走去。

    那是片等待彻底拆除的自建房区域，大部分住户已经搬空。

    残垣断壁裸露着红砖，还算完好的墙上用猩红的油漆刷着巨大的“拆”字。

    他找到处最偏僻的院子，院墙塌了一半，里面杂草丛生，碎砖烂瓦遍地。

    确认四周无人，连野猫都没有，许悠名走了进去。

    院子中央有块相对平整的水泥地，他放下塑料袋，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瓦片。

    朝手上一划——这点疼简直像蚊子叮。

    许悠名就着掌心的血，蹲在地上，照着手机开始描画那个简陋的麦穗符号。

    血不够了就再挤挤，画得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像小孩的涂鸦，但大致轮廓算是有了。

    接着，他从塑料袋里拿出那捆白蜡烛，围着血糊糊的符号摆上，并一一点燃。

    最后，他把那条去腮去鳞，处理好的鱼拎出来，丢在符号正中心。

    许悠名后退两步，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血符、蜡烛、拿来做菜的鱼…..

    简直就是三流恐怖片场景，感觉对面把他当傻子糊弄。

    他按照短信里的那些意义不明的音节，含糊地念叨了几句。

    念叨完，他眼睛死死盯着符号中央那条鱼。

    他倒要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烛火晃了一下….

    紧接着，他看见符号中心，那片被鱼沾湿的水泥地上方，空气如同水波般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然后，一只女人的手，从那涟漪中心，猛地伸了出来！

    手指纤细，但指甲留得很长，在烛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

    那只手的目标明确，一把抓住那条滑腻的鲫鱼，迅速往回缩。

    就在那只手即将完全缩回涟漪的刹那，仿佛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下。

    然后，“啪”一声轻响。

    一张折叠起来的、皱巴巴的五元纸币，被那只手随意地扔在了原来放鱼的位置。

    涟漪消失，空气恢复平静。

    只剩下七根蜡烛静静燃烧，地上一个快干涸的丑了吧唧的血符号，和一张轻飘飘的五块钱。

    许悠名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

    这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