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住了，四肢百骸的力气被抽空，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柳叶梓。

    是不是都“看”到了？

    看到了他面前地上的血图，看到了他在弄“新人献祭”。

    她会怎么想？

    一个被圣水泡坏脑子、整天只会发腻乎消息的痴汉“许悠名”，私下里背着她联系教会搞这个？

    电话马上就会打过来。

    冰冷的声音会质问他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清醒了，是不是又想跑，是不是藏着别的秘密……

    然后呢？手机再次没收，更严密的监视？不对，柳小叶萎了…

    所以，会直接给他锁在家里…直到他再次喝下圣水？！

    注视感消失的一瞬间——

    嗡～～！！

    手机就在这一刻骤然震动！

    许悠名整个人惊得一哆嗦，完了！

    柳叶梓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了！

    他手指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屏幕也没看清，就按下了接听键，呼吸都没调整过来。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因为过度紧张，传给对面得只有没喘匀的粗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对他这慌乱的动静有些意外。

    随即，一个温和，可以说得上富有磁性的男声响了起来，语调平稳舒缓，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王大强先生？”

    许悠名张了张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别紧张。”那男声带着淡淡的笑意。

    “刚刚的神迹，想必让你印象深刻。”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告诫意味：

    “不过，下次进行献祭的时候，记得要对女神保持完全的坦诚，不要有任何遮掩。”

    许悠名下意识吸气，脑子还在因为刚才那股注视感而嗡嗡作响。

    也不管许悠名如何回复，男声循循善诱。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女神洞察一切，你的任何保留，都可能影响仪式的效果，甚至导致献祭失败。”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关切：“你还想治好你的瘸腿，不是吗？

    那就需要更纯粹的信念，下次，试着更敞开一些，好吗？”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作响。

    许悠名举着手机，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秒…

    才猛地回过神来。

    操！！！

    他狠狠啐了一口，那股憋在胸口、差点把他心脏挤爆的慌乱，这才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被当猴耍的怒火。

    妈的！吓死老子了！！！

    原来刚才那股要命的注视感，不是柳叶梓！

    是教会那个捞鱼给钱的黑指甲女同事？

    还是这个和他联系的“客服”？

    “神迹”展示完了，顺便隔空“看”他一眼，评估一下这个新“羔羊”的状态？！

    还好…..还好他裹得他妈的亲妈都认不出来！

    他哆嗦着手，点开短信界面，手指飞动，把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发了过去。

    字里行间充满了悲愤和急切：

    *我遮掩什么了？！我他妈车祸毁容了！脸都不能见人！心病严重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然我为什么只发短信？！腿也瘸了！我这样还不够惨不够坦诚吗？！

    *是不是就这个法子？！好，明天！明天我不戴口罩帽子行了吧？！

    *我就把我女朋友骨灰拿来献！这够了吧？！让我看看效果！！

    发送。

    他紧紧盯着屏幕，胸腔里那颗心还在不规律地乱跳。

    很快，回复来了。

    语气依旧温和，还带上了一丝怜悯：

    *可怜的孩子，女神会抚慰你的伤痛。

    我理解你的急切，但通往真正恩典的道路，需要坚实的台阶。

    *骨灰…是联结，是思念，但其中蕴含的生机已随时间流逝。

    想治好你的一切，你需要证明更坚定的信念，献上更贴近生命本源的东西。

    许悠名盯着“更贴近生命本源”这几个字，口罩下的脸皮抽了抽。

    他迅速打字，语气“莽撞”又“绝望”：

    *那再加上我父母的呢？！我老家还有点他们的东西！！够不够？！

    发完这句，他没等回复，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在这里待的时间够久了。

    一阵穿堂风掠过废墟，卷起地上的沙土，许悠名下意识压低了帽檐，疾步离开。

    却没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