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发出去后，手机沉寂了足足五分钟。

    就在许悠名晒着太阳，几乎要以为对方被他这“孤注一掷”的直白给噎住，放弃忽悠的时候——

    嗡！

    电话又来了。

    还是那个温和的男声，但这次，那温和底下透出的冷意，似乎刚被通知了什么事情。

    “王大强先生，”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我们理解你的痛苦和急切，但请注意你的态度。”

    “你不坦诚。”他顿了顿，仿佛在给许悠名时间消化这简单的四个字所蕴含的庞大压力。

    “女神给了我新的旨意，很清晰，你的腿，根本没事。”

    许悠名心里“咯噔”一声。

    操，是啊，他之前在那符号面前….站的笔直，没有担架，这腿怎么都不像瘸了的样子。

    他应该想到这邪门教会这么喜欢看人，也很有可能会来看新人一眼啊！

    早知道就只填毁容了！

    “你对女神，不够坦诚。” 男人的声音，像冰冷的蛇信舔过耳膜。

    许悠名喉咙发紧，指尖冰凉。

    他猛地按下挂断键，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听筒里瞬间只剩忙音。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短信界面，手指因为残留的惊悸和一股豁出去的邪火而微微发抖，打字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你非要我直说吗！我恨你！我瘸的是他妈裤裆里那条啊！！！！

    感叹号用了四个，以加强语气。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宁愿保持这副鬼样子不见人，也要拼了命想把这腿治好？！！

    *我他妈是个男人！这才是最要命的！！你懂吗？！！

    短信发送出去，像扔出一块滚烫的石头。

    操！怎么又是他二弟承受了一切？！

    这教会和他二弟过不去了是吗？！

    许悠名握着手机，坐在花坛边，正午的阳光晒得他后背发烫，心里却一片冰碴子。

    不知道对面怎么回事，隔了足足有两三分钟，手机才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

    许悠名深吸一口气，接通，依旧沉默。

    “可怜的孩子…” 男人的声音这次带上了更浓的、几乎要滴出水的“怜悯”。

    “原来如此…面目，重要部位与心灵的三重创伤…难怪你会如此急切，如此…不安。”

    他顿了顿，语气悄然转变，从怜悯滑向一种柔和的告诫：

    “但正因如此，你才更需要学会…谦卑。

    对女神谦卑，对我们这些引导者谦卑。你在短信里的语气，充满了焦躁和…攻击性，这很不好….

    也很危险，会蒙蔽你接受恩典的心。”

    “想一想…女神为你展现出的神迹…

    这可是现代医学都宣判无能为力的事情。

    你还能求助于谁呢？除了女神的眷顾，除了我们这些引导者…你，别无选择，不是吗？”

    许悠名捏着手机，指节发白，只能沉默地听着。

    这沉默似乎被对方解读成了某种屈服或动摇。

    男声的语气带着一种“都是为了你好”的循循善诱：

    “我们已经让你见识到了神迹，那可不是魔术能做到的，是实实在在的恩典显现。

    这证明了通道是存在的，女神是仁慈的。”

    “但现在….”他的声音压低，变得语重心长。

    “轮到你看清现实，展现你的诚意了。治腿？靠一条鱼，或者一点骨灰？”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暖意。

    “那远远不够，那是给迷途羔羊认路用的糖果，不是给你这种…亟待拯救的重伤者准备的良药。”

    “你需要付出的，自然要多得多，想想看，你愿意为你的腿，付出到什么程度？”

    电话挂断了。

    忙音再次响起，这次显得格外刺耳。

    许悠名慢慢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阳光照在屏幕上，反光刺眼。

    他磨了磨后槽牙，眼底没什么情绪，手指却重新在屏幕上敲击起来，力道大得像要把玻璃戳穿：

    *态度？我他妈都这么惨了，那啥都废了，还要什么狗屁态度？！

    *评论区写的！献祭他妈治好了自己小儿麻痹，怎么到我这还得想想？！

    *你们就是看人下菜碟！骗子！全是骗子！！那个神迹肯定是我出幻觉了！对！那个蜡烛绝对是你们安排的！会致幻！

    短信发送。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

    嗡！！！

    电话第四次炸响！

    速度快得惊人，对方一直守在电话那头，似乎极其不满许悠名这“求人”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