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管理局的人大概率无用。”

    谢惊砚的回答让许悠名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淡了下去。

    “大概率？无用？”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掂量这个词的分量。

    谢惊砚低垂着头，语速平稳：“是。教会……曾耗费极大代价，在一位外围执行人员身上试验过。

    用的是当时能制备出的、效力最强的高阶圣水。

    过程一切顺利，目标被完全导向我们预设的忠诚。”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场失败的惨痛。

    “然而，就在他回到管理局的刹那，圣水带来的控制瞬间消融。

    他不仅恢复了神智，我们埋下的所有暗示和后手，都被连根拔起…反向追溯到了我们当时的临时据点。”

    许悠名眼神微凝。

    “那次，我们损失三位资深执事，以及一处培育两年的作物园。

    自那以后，我们确信，管理局内部存在着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或存在。

    记忆探查、能量痕迹回溯、概念层面的净化…他们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更多，也更彻底。”

    谢惊砚的声音里透着丝后怕，那是真正踢到铁板后的敬畏。

    “那次的试验，差点让我们被一网打尽。”

    “至于传送……”他继续回答。

    “那是女神恩赐的通道，只能由与女神建立了联接的个体使用，且必须在目的地提前设下特定标记，无法携带非连接者。”

    许悠名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沾着污血的裤子上擦过，留下更深的痕迹。

    他消化着这些信息。管理局，比他想象的更麻烦。

    圣水控制阎舒淇这条路还能走吗？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刺向谢惊砚低垂的后颈。

    “啧，”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管理局里，不是有你们的人么？那个在菜市场，把我弄成哑巴的那个。”

    谢惊砚跪姿未变，但许悠名清晰地看到，他肩颈处的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松弛下来，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这反应，足够了。

    “您……那时就察觉了？”谢惊砚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

    对方竟然精准地点出了“菜市场”和“弄成哑巴”这两条关键信息，并且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那位“内应”。

    这许悠名，到底还知道多少？

    “呵。”许悠名嗤笑一声，没回答，只是用鞋尖踢了踢地上昏迷的一个执事，那人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谢惊砚知道自己必须给出回应，眼前的疯子耐心有限。

    他深吸一口气，坦白道：“是。我们…确实与管理局内部的某位存在合作，但她的真实身份，极其隐秘。

    连我…..也尚未明确。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透露多少才能既满足许悠名，又不至于触怒那位神秘的“合作者”。

    “她自称……‘竹子’。”谢惊砚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个代号，并补充道。

    “关于您失声一事，只是她为防止柳小叶暴露而做的…紧急避险”

    “竹子…”许悠名咀嚼着这个代号，眼神飘忽了一瞬。

    他暂时把“竹子”记在心里，视线重新落回谢惊砚身上。

    “所以，圣水配方有了，但管理局又有办法破解。

    传送只能自己用，带不了人，废物教会。”

    许悠名死死的盯着谢惊砚，“你们这教会，怎么这么废物？！！”

    谢惊砚额头渗出冷汗，不敢接话。

    许悠名却并不真的需要他回答。

    他蹲下身，与谢惊砚平视。

    “不过，垃圾但也能废物利用，”他拍了拍谢惊砚的脸颊，力道不重，侮辱性极强。

    “种子，还有你那些作物的样本，现在传送回去，尽快弄一份来，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他晃了晃手机。

    但许悠名知道这点威慑还不够。

    他意念猛地集中，像一把刀，狠狠“切”向谢惊砚正在实施传送的右手腕！

    “嗡——！！！”

    一股远超想象的抽离感瞬间掏空了他！

    眼前发黑，耳鸣尖锐，像是脑髓被生生吸走一大勺。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汗水瀑布般淌下。

    而谢惊砚的右手，确实在手腕处出现了一道诡异的“断层”

    ——手掌部分完全凝固，连皮肤下的血流光晕都静止了，但前臂以上仍在微微颤抖。

    没有血，没有伤，就像时间在那里被凭空剪掉了一帧。

    对规则被蛮横篡改的无法理解，与力量悬殊的清晰认知，让谢惊砚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崩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