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大脑选择了一种…更易于承受的解释….

    她对我好过，她气坏了…她不是真的想伤害我。”

    许悠名安静地听着。

    出了隧道，车内一片明亮，许悠名看着阮舒的侧脸。

    “这是…受害者为了在无法逃脱的环境里，为了保持理智，会产生的认知扭曲，”

    她声音更低了，像怕惊动什么。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内心太过狭暗，错的都是我。”

    许悠名听着。

    听着这些句子像精心打磨过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

    他知道这是话术。

    他知道她此刻把错全揽到自己身上、把他塑造成受害者，不过是最聪明的求全策略。

    可他还是听完了。

    然后，他扯起嘴角。

    “呵呵。”

    “说得倒是好听。”

    “果然啊，人一强大，周围世界就变得美好了，个顶个的说话好听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看。

    “要是我和以前一样——”

    他抬起眼，后视镜里对上她的视线。

    “现在又要被你忽悠得负罪感满满了，对吧？”

    阮舒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这书没白读嘛！难怪你能得奖呢。”许悠名发出神经质的低笑。

    “原来你什么都懂。”

    他顿了一下。

    “可你还是用最恶劣的方式，把我弄残疾了。”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他那令人不安的笑剩。

    他看着窗外，声音忽然轻下去，像被抽走了什么。

    “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想掐死之前的我，真想往死里揍啊…”

    “这么傻逼，活着做什么。”

    阮舒的呼吸骤然紧了一瞬。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然后，许悠名的声音恢复了兴致，突然问道。

    “我的——”

    “好喝吗？”

    阮舒的身体僵住了。

    后视镜里，她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

    她没有回答。

    “好喝吗？”

    许悠名兴致勃勃，不依不挠。

    “好喝吗？”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仍没出声。

    许悠名不问了。

    车厢里安静了。

    然后他倾身，手指轻轻绕起她一缕垂落的发尾，声音放得很轻，完全是耳语的音量：

    “你刚才吞的时候，是觉得恶心，还是觉得甜？”

    “好、喝、吗？”

    随即那缕头发猛地一紧——

    “说话。”

    阮舒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那个音节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

    她只发出了这一个字。

    看着后视镜里他那双眉眼弯弯，等她回答的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落在方向盘上。

    许悠名没等到回答，也不急。

    他从兜里摸出那盒软糖，倒了一颗在手心，看了看。

    然后递到前座——阮舒的视线里。

    “要吃吗？”

    她没动。

    他把糖塞她嘴里后，给自己又来了颗，盒子塞回口袋。

    车厢里安静了好久，久到甜味在阮舒口腔里化开，久到阮舒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所以——”

    许悠名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