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动静似乎越来越大了，模糊但依稀可辨。

    是许悠名在说话。

    不，是在骂人。

    “…圣你妈！傻*！”

    阮舒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外面的声音继续，断断续续传来，语气越来越暴躁。

    “你贱不贱啊…哈…分手……我欠你？…..啥都要靠圣水？#%忍你…….”

    阮舒慢慢抬起头。

    她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只能偶尔听清几句许悠名的话。

    那声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轻蔑。

    阮舒的嘴角动了一下。

    听着他隔着门骂别人——用那种“你算什么东西”的语气，她心里某个角落，竟隐隐浮起一丝…病态的安心。

    可紧接着，梦魇的一幕又浮了上来。

    ——那个该死的粉毛女人。

    阮舒的眼神空了一瞬。

    她上一世，被送进了看守所没几天，许悠名就突然带着粉头发的小贱人，在她面前亲热，用她的钱去开房。

    她用尽所有力气才没当场彻底疯掉。

    他临走的眼神…每每想到她就恨不得把许悠名眼睛都挖了…

    后来，她独自坐在拘留室的硬板床上，被那天的刺激占据了所有，一遍一遍回放那个刺痛她的画面…再然后……

    阮舒的手指慢慢蜷紧。

    她等了一个月。

    每一天都在想，他到时候又会怎么样刺激她？

    他这样子果然还是因为在乎自己所以才这样吧？

    他会不会还会继续来看她？会不会继续来骂她自以为是？

    自己要不要跪下来求求他？他会不会可怜可怜自己？

    可是他只想要和自己分手，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没来。

    从头到尾，没出现。

    她所有的希望，那点支撑着她在铁窗后面活下去的“他爱我”“他在乎我”的信念，在那个月里，一点一点碎成渣。

    她竟然忘了。

    阮舒的呼吸微微停滞。

    她竟然把这件事忘了！

    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粉毛女人，都是许悠名带着那个女人离开的背影，都是他说“以后还要生孩子”时那刺眼的笑容——

    她太恨了。

    恨到把之前那一幕完全覆盖了。

    可那一幕，明明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幕本该支撑她活到出狱那天，而不是让她如此煎熬…

    阮舒闭上眼睛，脑海里自然而然便浮现出了许悠名…

    他那么虚弱，浑身是伤，可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外人求助，不是指着她控诉——

    他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声音沙哑，含含糊糊，一遍一遍地说——

    “爱你…爱你……我好爱你，阮舒……”

    每说一个字，他舌头上的伤口就被撕开一次，鲜血混着含糊的音节，滴落在她肩头。

    她那时候认为，他爱她。

    可后来却真的如他所说，以为那只是她的幻觉，是她自己骗自己。

    可现在……

    阮舒睁开眼，看着那扇门。

    外面，许悠名的声音又传来，比刚才更暴躁：“她怎么了关我屁事！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谢惊砚那废物没提醒你么？”

    谢惊砚。

    阮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跟踪许悠名这些天，发现他一直在背着他的“家庭”搞些古怪的事。

    巷子里的事…她从那个枫娴嘴里没问出什么。

    然后就是昨天。

    昨天中午，他去市场买了鱼，还让她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可那时候，他依旧伪装着。

    是昨晚，她在调查那个符号的时候，他在那个家里，发生了什么吗？

    阮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就一晚上，他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许悠名，虽然也在那个家里演着痴情的戏码，可眼神里总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压着，压得透不过气。

    可现在呢？

    现在他掐她脖子的时候，眼神是亮的。

    他让她跪下来的时候，是笑着的。

    他把她锁在这里，然后摸她的头说“等我忙完”

    ——那种理所当然、掌控一切的态度，对她来说真的陌生。

    阮舒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脚踝的锁链晃了晃，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那个粉毛贱人呢？

    上一世，许悠名那么在乎她。

    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