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睁开眼时，阳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线。

    他盯着那道光带看了半天，混沌的意识才像上了锈的齿轮，滞涩地转了起来。

    ….几点了？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09:17。

    操。

    他居然睡到了这个点？自打来到这个世界，这还是头一回。

    更让他发毛的是另一件事——闭眼到睁眼，中间像被生生抽掉了一截，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梦，没有纯白走廊，更没有那几个傻逼的狗叫，哭诉和嘲讽。

    那几个傻逼…被系统回收了？

    还是系统依然在他这儿，他们几个躲着不敢出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凉意直接窜上他的后颈。

    许悠名盯着天花板，低声开口：“喂？系统？在不在？”

    死寂。

    许悠名皱起眉，那几个货虽然屁用没有，可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心里反倒空落落的，莫名的不习惯。

    他真的很想拿他新能力去往死里搞死装….算了，不在正好！

    他偏过头，看了眼旁边。

    阮舒正蜷在他怀里，小脸深深埋在他肩窝，睡得沉极了。

    清浅的呼吸扫过他的锁骨，长睫安安静静垂着，整个人软得像团化了的棉花糖，连重量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忍不住伸出指尖，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没动静。

    他又放轻了力道，再戳了一下，指腹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像碰了块刚蒸好的奶糕。

    还是安安静静的，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许悠名收回手，指尖还留着软嫩的触感，心里暗忖：这副作用，还真够厉害的。

    按那文件里写的，她得这么睡一星期。

    也好，省事。

    他捞起手机，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谢惊砚发的，点开聊天框。

    最新一条是早上七点发的，内容很长，他眯着眼往下滑。

    *苏瑶的事，我托了调查局里能搭上话的关系去问了。

    *她的原话是：实验体编号S-0，逃跑记录太多，现在的看守等级是最高一档。

    *不只是调查局自己的人，还有管理局派来的人盯着。

    *具体位置她也不知道，她还和我说：“你最好少打听这个，会被管理局教育的。”

    许悠名盯着那段话，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最高一档，管理局的人果然也掺和进去了。

    难怪上个世界苏瑶说自己“彻底疯了”、杀了林晚辞后“被打死了”。

    ——那些穿白大褂的，加上阎舒淇那种级别的异能者，一拥而上，她能扛到那一步已经够离谱了。

    不过现在…

    林晚辞不跑去调查局送死，苏瑶就算再试着跑，应该，最多只是再被控制而已。

    之后救出她，他绝对不留东市。

    国外，越远越好，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他答应好的日子。

    阮舒怎么办？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睡的女人。

    苏瑶要是知道了…不得把阮舒活活掐死？

    他是不是不该和阮舒这样？

    可烂命一条熬了这么久，他就只在晚上抱着怀里这点暖，睡的安稳一些都不行吗？

    可转念又想——

    不只是和阮舒，他被控制着和柳叶梓也做过…柳小叶还管他叫爹，这要是让苏瑶知道，柳叶梓大概也得噶。

    救苏瑶那天，先把阮舒放了，救出人他就和苏瑶直接往国外跑。

    只要他不说，苏瑶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和阮舒、和柳叶梓发生过的事，不就好了？

    许悠名将手机又拿起来，看了眼时间。

    九点半。

    昨晚他和阮舒都没吃东西。

    他打开外卖软件，随便划了两下，点了两份粥、一份蒸饺、一份小笼包。

    地址填的这栋楼，备注写：放门口就行，别敲门。

    下完单，他又切回谢惊砚的聊天框，打字：*新据点地址发我。明天我去。

    谢惊砚回复得很快：*阁下，东市的临时据点已经准备好了，只差作物转移，明天就可以给您演示圣水制作过程…

    地址是：东市谢谢有机蔬菜加工厂，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接待。

    许悠名盯着那个地址...谢谢有机蔬菜加工厂。

    这名字..行吧。

    他轻轻把阮舒从怀里挪开，掀开被子下床，脚底踩在地板上，凉飕飕的。

    他套上裤子，光着上身走出棺材房，到了客厅。

    客厅里一片狼藉——昨晚他砸的玻璃杯，碎片还散在地上，在晨光下反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