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砚从通道里出来时，视线从办公室的明亮，骤然坠入带着铁锈腥气的昏暗里。

    他立在旧据点地下室浸着潮气的走廊里，身前是一群垂首屏息、等他定夺的执事。

    身后是泛着腐甜腥气的血池，血池里密密麻麻的黑色印记若隐若现。

    “大祭司，神圣作物已基本转移完毕，唯独血池这边……”

    年长的执事躬着身迎上来：“腥气太重了，且半分不能脱离屏蔽结界…

    …走明路必暴露，暗道的关卡又要打点疏通，您看——”

    谢惊砚抬了抬手，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他捏了捏眉心，脑子里还残留着弟弟那满脸口红的贱样

    ——拿那么多78号…..沉迷女人，甚至背着他去给李微因当情人……

    他是不是太久没好好管教，才让他敢这么放肆？

    还有许悠名——若不是他一直找他去处理杂事，他今天本该全神贯注处理血池的事！

    “血池先封死。”他开口，声线冷得像地下室的石壁。

    “等明日圣水制备完毕，我亲自处理。”

    执事愣了一下：“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今日随我去北市，去帮花鸢儿….”

    话没说完，他贴身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摸出来扫了眼来电，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常规的工作汇报，是一个执事压低的声音：

    “大祭司，您能来看一下吗？这边有点情况。”

    谢惊砚眉峰骤然拧起，闭了眼。

    视野切换。

    他通过执事的身体“看”到了那个执事附近的景象

    ——逼仄的巷子里，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人歪倒在墙根，眼下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嘴唇干裂起皮。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在执事电话里响起。

    执事语气有点微妙：

    “大祭司，这女人叫枫娴，在这附近挺有名的——大学城那边做自媒体的，她发过寻物启事，我昨天刷到过。”

    “寻物启事？”

    “对。”执事顿了顿，“她发了两张图片，问有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她重金收购。”

    “那图片上画的，是咱们的03号萝卜和67号葡萄。”

    谢惊砚的眉峰拧得更紧，第一时间窜上来的念头…就是教会里又双叒出了敢私自敛财的蠢货。

    “按规矩处理掉不就完了？泄露作物的内鬼找到了没？”他的声线瞬间结了冰。

    “本来已经准备处理了……”

    “但我们发现她身上有能力侵蚀的痕迹——她之前被我们的人用过能力，而且……”

    “这侵蚀痕迹，和教内普通成员的手法完全不同，更像高级执事水平的人动的手……

    有人对她用了侵蚀，却没清干净她关于作物的记忆，还让她把两样东西的样子都画了出来。”

    “所以我们不敢擅自处理——只有您能彻底清除她身上原有的侵蚀印记….”

    谢惊砚又按了按眉心，压下心里那股烦躁。“我现在过去。”

    他对面前的执事吩咐道：“你们先去北市帮她，我之后来。”

    话音落下，黑雾翻涌。

    等他在东市据点外的巷子里站定时，那股薄荷混合泥土潮湿的味道直接冲进鼻腔。

    他低头看了眼歪在地上的女人。

    枫娴。

    棕褐色的头发扎成两股松垮小辫，长睫弯着，却毫无生气，一张脸底子不算差，

    呼吸又浅又急，典型的熬夜过度症状。

    谢惊砚缓缓蹲下身，手指搭在了她冰凉的额头上，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能量时，他顿了一下。

    是柳小叶。

    那股子生涩又蛮横的劲儿，那完全不讲章法的能量走向——

    整个教会只有柳小叶能把能力用得这么“野生”。

    他收回手，缓缓站起身，黑眸里已经没了半分意外。

    柳小叶——本该是两个月前，女神降临仪式上的核心祭品……

    但既然牵扯到了柳小叶，那这事就绝对绕不开一个人——

    许悠名。

    谢惊砚立在窄巷的阴影里，垂眸看着地上这个只剩半口气的女人，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若是这女人只是被教员动过手，他只需要顺着能量痕迹揪出那个敢私自动手脚的蠢货扔进血池，省事又省心。

    可偏偏，动手的是柳小叶……

    他想起来前几天管理局检测到能量…被竹子瞒下后，柳叶梓哀求着告诉他——柳小叶只是为了救许悠名…

    所以，这女人就是当时伤害到许悠名的人？

    这个女人，和许悠名到底有什么牵扯？

    03号萝卜和6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