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依旧凝固着，像一张被泼了胶水的照片。

    除了他面前这块地方。

    时间在这里没有停。

    就在和那双棕色眼睛对视的瞬间，许悠名像被高压电击中，整个人从原地弹了起来——

    后脑勺“咚”地撞在身后研究员的胸口上，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扯，他失去平衡，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向后栽去。

    失控挥舞的手扫翻了试管架——玻璃炸开，五颜六色的液体混在一起，滋滋作响。

    许悠名坐在碎玻璃里，喘得像条离水的鱼。

    系统甜腻萝莉音像根湿冷的舌头，贴着他的耳廓幽幽卷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王大强吗？怎么坐地上了？地上凉不凉啊？】

    许悠名像失了魂，手在地上急切的摸索——摸到一块大的碎玻璃。

    他没有半分犹豫，攥着玻璃就往自己的颈动脉上狠狠划下去——

    可就在玻璃刃口要划破皮肤的前一秒，他又动不了了。

    全身被钉死，只有眼睛还能动。

    然后，那股力量像拧螺丝一样，硬生生把他的眼球掰向了苏瑶所在的方向。

    【看啊。】系统的声音黏在他耳道里，带着凉意。

    【怎么不看啊？躲什么呢？你到底在怕什么呀？】

    许悠名的眼球被钉死，只能眼睁睁看着玻璃隔间里的苏瑶。

    那双他做梦都不敢直视的棕色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轻轻眨了眨。

    困惑。茫然。像刚睡醒的孩子。

    下一秒——“砰！！！”

    厚重的防爆玻璃应声炸得粉碎，碎片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溅。

    苏瑶的手毫无阻碍地从炸开的破洞里穿了出来，锋利的碎玻璃擦着她的皮肤飞射开。

    几片带着尖刃的碎片擦过许悠名的脸颊，“噗”的一声扎进了后边研究员的腿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苏瑶那边涌了出来，消毒水、烂苹果、太平间的甜腥混在一起，直冲脑门。

    许悠名的意识开始往下坠，眼皮像挂了铅块——

    下一秒，那气味消失了，像被人一把掐断。

    【想睡？】系统的声音带着笑。

    【想得美。】

    许悠名清醒了。

    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可他依旧被死死钉在原地，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瑶从那个破洞里钻出来。

    系统还“贴心”地把他刚才攥着玻璃、要划开脖子的双手，平平整整按在了冰凉刺骨的地砖上。

    逼着他以最狼狈的姿势，看着苏瑶一步步走出来。

    她穿着带编号的拘束衣，头发乱糟糟的，赤着脚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咯吱响，脚底没受半点伤害。

    她站在那里，左右看了看，目光从那些被定住的研究员身上扫过，然后..定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

    许悠名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他想跑，想闭眼，想把自己缩成一团钻地缝里去。

    可他动不了，连眼珠都被钉得死死的，只能以最屈辱的姿势，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

    苏瑶歪了歪头，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困惑，像只迷路的小鹿。

    她赤着脚一步步朝他走来，碎玻璃在她脚下被碾得粉碎，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把他的五脏六腑碾得稀烂。

    许悠名感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冰凉的。

    柔软的。

    像一只无形的手，正轻轻抚摸他的侧脸。

    【你看，】系统的声音又贴上来，这回是贴着另一边的耳朵，气息喷在他脖颈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看看你。】

    【多狼狈啊。坐在地上，像条狗。这就是你王大强的新生活？】

    许悠名想骂它，嘴动不了。

    【你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亲狗、亲司机、在玻璃上画王八，不是玩得不是挺欢，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怎么她一睁眼，就成这副德行了？】

    苏瑶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她多乖啊。多相信你啊。肯定以为你是来救她的呢。】

    那双棕色的眼睛近在咫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轻轻抚过了他的后背。

    不是手。

    是某种更轻、更软、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像风，像水，像有人用羽毛在他脊梁骨上慢慢划过。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只无形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滑过他的喉结，滑过他的锁骨，最后停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心跳得好快。】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