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冷嗤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系统没再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等了一会。

    眼皮越来越沉，像挂了铅块。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搅成一团——苏瑶抱着他胳膊笑的样子、备忘录里那堆“瑶瑶今天干了啥”、系统那句“原主就是你”。

    困得要死，但不能睡。

    至少离开这里再睡。

    他用力眨了眨眼，撑着手臂站起来。

    踉跄着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困意退下去一点，但没完全退。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西装，身后贴过来另一个“自己”用血淋淋的肠子绕着他的脖颈缠了两圈，那个他凑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

    他们和他对视着。

    他死命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捧了两把冷水砸在脸上。

    再抬眼，镜子里只剩他自己，脸色惨白，额角的水混着冷汗往下淌。

    是太困了，看花了眼？

    许悠名抹了把脸上的水，转身走出卫生间。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屏幕。

    凌晨一点十七分。

    日期下面有一行小字：四月初四，清明。

    四月四号…清明？

    不该四月五号才是清明吗？

    他记得如此清楚，主要因为四月四日正好是他差点被大运撞飞、然后被父母堵在家门口逼着签协议那天。

    第二天，清明，四月五日，他当时一度认为自己但凡是清明出门丢的垃圾，指不定就被大运撞死了。

    他退出锁屏，试了好几个密码都失败了，还好点忘记密码后绑定的ID密码是他惯用的517444，他总算打开了手机。

    首先，通讯录。

    通讯录里存着不少人名，备注方式简洁得像商务名片：

    “李总-星瑞”、“李总-供应链”、“王律师-合同纠纷”、“赵会计-个税”….

    太多了，他没工夫细看…

    他划到最下面，手指顿住了。

    特别关注那一栏，孤零零躺着一个名字：高标女。

    许悠名：“……”

    什么玩意儿？

    他点进去，备注栏空空的，什么信息都没写。

    不过通话记录很多，最长的一通打了将近五小时，日期是上个月。

    许悠名盯着“高标女”三个字，莫名觉得有点想笑。

    这原主，为啥独独给这人起这个外号呢？

    他又翻了翻聊天记录，干干净净的，一条都没有。

    像是被刻意清过，或者…还没开始聊？

    他又翻了翻通讯录其他部分，看到几个眼熟的名字时手指停住了。

    备注就是名字，冷冰冰的，“许xx”、“王xx”、“许悠悠”。

    许悠名盯着那三个名字，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冒了上来。

    光是看见“许xx”和“王xx”这六个字，胃里就翻腾得厉害，像是吞了团浸了馊水的棉花，恶心得他想把手机摔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没来由的戾气压下去。

    许悠名退出来，又点开备忘录。

    第一条是工作计划，时间排到年底。

    第二条是读书笔记，列了一长串书单，每本后面都标注了读完的时间和几百字的总结。

    第三条是健身计划，从周一到周日，每天的训练项目、组数、次数，精确到分钟。

    退出备忘录，点开相册。

    照片不多，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截图、会议记录、文件照片。

    翻了好久才翻到几张自拍，穿着笔挺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写字楼落地窗前，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股东大会。

    他翻了翻日期，最早的一张是去年冬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某个大学门口，手里举着毕业证，笑得很标准。

    许悠名放大那张照片，看着那个“自己”的脸。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轮廓，可那眼神——那眼神怎么这么欠打？

    他退出相册，点开社交软件。

    消息列表里全是工作群，他划了几下才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对方发了一张照片，是一碗红烧肉，配文：“哥你尝尝我做的！好不好吃？”

    “许悠名”回了一句：“看着不错。”

    对方秒回：“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吃呀？悠悠专门来给哥哥做呀！”

    没有回复。

    许悠名看着那个对话框，往上翻了翻。全是类似的对话，对方发吃的、发风景、发日常，各种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