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是严重的心理创伤导致的。”

    “心因性失忆，创伤、压力、情绪冲击，都可能导致记忆断层，如果能找到触发点，慢慢引导，恢复的可能性很大。”

    “多久？”林晚辞问。

    “不好说。几周，几个月，几年——都有可能。”

    林晚辞皱了皱眉。

    “不过，”阮舒话锋一转，“失忆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忘记的是什么，以及——他想不想想起来。”

    许悠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阮舒看着他，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

    “许先生，您刚才说，您不记得林小姐，那您有没有想过——您可能也不想记得？”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晚辞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许悠名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阮舒没等他回答。

    她收回目光，翻开病历本，又写了一行字。

    “林小姐，”她抬起头，表情依旧是那种专业的温和，“您和许先生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月。”

    “所以，您二位对彼此的了解，其实还处在一个比较初步的阶段？”

    “不是。”林晚辞的声音冷下来，“我了解他。”

    “那您能具体说说，许先生失忆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林晚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许悠名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晚辞那张忽然卡壳的脸，心想这问题是不是戳到她什么痛处了。

    她刚才在书房里可是把他以前那些“人渣事迹”数得头头是道的，怎么现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他很执着。”林晚辞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为了追到我，可以一年不间断地制造各种‘偶遇’，把我身边所有可能的追求者都清理干净。他很有耐心，也很有手段。”

    阮舒安静地听着，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

    “他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连我自己都忘了的小习惯，他全都记得。

    他会在最恰当的时候，用最恰当的方式，让我觉得自己是被重视的。”

    “为了让我开心，他经常做不道德的事…”

    林晚辞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他很聪明，知道怎么让我开心，也知道怎么让我离不开他。

    他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让我觉得，这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这样对我。”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阮舒，眼眶有点红，但语气还是硬的。

    “所以你告诉我，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阮舒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林晚辞的眼神温和得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林小姐，听起来，他为您付出了很多，您也很依赖这份被全心全意重视的感觉，对吗？”

    林晚辞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紧接着，阮舒话锋一转。

    “您说的这些，确实很美好。但有一个问题。”

    林晚辞：“什么问题？”

    “您刚才描述的许先生——他很执着，很有手段，很聪明，很会照顾人。

    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描述他对您做了什么。”

    林晚辞的眉头拧起来。

    “可您没有说过一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阮舒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水面。

    “他的爱好是什么？他喜欢吃什么？他独处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他有什么梦想？他害怕什么？他在您面前的那些表现，有多少是真正的他，又有多少是他为了让您开心而表演出来的？”

    林晚辞的脸色变了。

    阮舒没有停，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到近乎体贴的调子。

    “您说您了解他。可您了解的那个他，是真的他吗？还是他精心为您打造的一个…完美男友？”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针的声音。

    许悠名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晚辞那张一点一点白下去的脸。

    不自觉想起她之前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

    “你跪在我面前让我摸着你的心跳发誓”、“给我下药”、“你让我扇你，让我关着你”、“你说你可以变成我喜欢的任何样子”。

    这些话之前听起来只觉离谱，觉得原主人渣，怎么现在被阮舒这么一拆，忽然就变味了。

    “够了。”林晚辞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来是给他看病，不是让你给我做心理咨询的。”

    阮舒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到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林小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