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你先到那个检查床坐一下。”

    许悠名去坐了那个位置。

    “许先生，你脖子上那个，是被林小姐掐的吗？”

    许悠名下意识摸了一下：“他爸。”

    阮舒微顿：“原因是？”

    许悠名扯了扯嘴角：“看我不顺眼呗。”

    阮舒：“……”

    阮舒：“能让我看看吗？如果是外伤，我需要记录在病历里。”

    许悠名：“小伤，有什么好看的。”

    阮舒不慌不忙：“失忆有时和外伤有关，如果颈部受过撞击，可能会影响脑部供血，导致记忆障碍，我需要确认一下。”

    阮舒语气温和但专业：“许先生，这是常规检查。

    你可以选择不给我看，但病历上我会注明‘拒绝配合检查’。这对后续诊断会有影响。”

    许悠名伸手去解丝巾，反手反脚的，解了两下都没解开。

    阮舒走到他面前，踮起脚，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独属于她的味道。

    她的指尖轻轻勾住丝巾的边缘，比林晚辞当初系的时候，还要慢、还要轻。

    丝巾滑落的瞬间，那道深青泛紫、边缘带着指印的掐痕，完整地暴露在冷白的灯光下。

    阮舒的指尖停在半空，呼吸极轻地顿了一拍，喉间不可察觉地滚了一下，连带着唇角的笑意都深了。

    不过半秒，她便完美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无懈可击的专业表情，

    阮舒仔细查看起伤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掐痕的边缘，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

    “疼吗？”

    许悠名：“…不疼。”

    她的指腹顺着掐痕的边缘滑过，像在丈量什么，有意无意地轻轻压了一下伤处最严重的位置，观察着许悠名微不可察的蹙眉。

    许悠名被她碰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

    “颈部的外伤很容易影响情绪状态，尤其是这种外力导致的窒息性损伤，很多患者会出现应激性的情感依赖。”

    阮舒收回手，动作轻柔地将丝巾重新系回他颈侧，：“许先生，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是说，你对林小姐，是一见钟情吗？失去记忆后对她有这个感觉吗？”

    “没有吧？”许悠名的声音有些茫然，只感觉浑身莫名透着不自在。

    他活了二十年，没有人对他这么体贴，这么温柔过。

    “她大清早那电话，说什么我要五点跑步维持好身材才能配得上她，真是够欠的，哪来的一见钟情….”

    阮舒：“那你之后见到她呢，现在的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许悠名张口就是：“….管太多，说话声音超级大...动不动就动手打人，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一半：“....但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他忽然偏头看向阮舒：“你们医生是不是都喜欢问这种问题？”

    阮舒嘴角动了一下：“哪种？”

    “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那种。”

    阮舒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下去，转身回去继续调试设备：

    “那如果有一个人，不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只会默默的在你身后支持你，你累的时候照顾你——你会动心吗？”

    许悠名品出一丝不对劲：“你这是在问诊？”

    阮舒手上动作没停，依旧调试着机器的参数：“失忆患者的情感依赖，是心理评估的核心部分。”

    她的语气听不出半点破绽。

    许悠名：“我不知道，而且，我现在和林晚辞在一起，林晚辞好像也挺在乎我的。

    她爸拿三千万让我走，她不肯，她冲进来的时候，连他爸都吼。”

    他顿了顿：“…她都做到这份上了，我稍微努力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阮舒操作面板的手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着检查位上那个望着天花板、表情有点迷茫的年轻人。

    “许先生，看起来你依旧被她推着走.....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她？”

    许悠名干涩的笑了下：“想过，但没辙——除非她先不喜欢我了。”

    “那许先生到底怎么想的？”

    许悠名：“不知道….她凶是凶了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你看，她今天不是带我来医院了吗？”

    扫描间里安静了一瞬。

    阮舒站在CT机旁，指尖悬在本地面板的定位确认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许先生，”她说，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但话里的内容已经拐了个弯，

    “你刚才说‘她做到这份上了，我稍微努力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在还债，不是在恋爱。”

    许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