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

    “许先生，你分得清‘感动’和‘心动’吗？”

    “她为你对抗家族，为你吼她父亲，为你做了很多‘牺牲’——你觉得自己欠她的，所以愿意‘努力’。”

    阮舒顿了顿，“但这和爱，是两回事。”

    “你真的需要她为你做这些吗？你真的需要为此而妥协吗？”

    阮舒没等许悠名回答，目光扫过他外套领口的金属按扣，补充道：

    “外套带金属扣，会影响成像，脱了放旁边置物架上就好。”

    等许悠名把外套脱下放好，她才示意他躺到检查床上，调整好体位，自己快步退到铅玻璃后的操作间。

    先对着对讲机轻声安抚：“放轻松，全程保持身体不动，很快就好。”

    确认他躺稳后，才按下了扫描启动按钮。

    CT机的扫描床缓缓移动起来。

    许悠名躺在扫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脑子里把阮舒刚才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还债？

    她强加的....

    好像确实啊....？

    扫描床停了。

    “好了。”阮舒的声音从操作台那边传来，“可以起来了。”

    许悠名撑着床沿坐起来，脑袋有点晕，阮舒已经走到扫描床边，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指凉凉的。

    “结果要等半小时才能出来，不用在这里等。”

    她收回手，语气自然得像在叮嘱普通患者，“你不是饿了吗？先和林小姐去吃饭吧，明天再来取结果复诊就好。

    对了，外面候诊区的点心盘里还有刚才你想吃的杏仁酥，你可以拿两块先垫垫肚子。”

    许悠名点点头，拿起外套。

    穿外套的时候，阮舒就站在旁边，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条散开的丝巾上。

    “又歪了。”她说。

    她垫脚，伸手，指尖勾住丝巾的一角，轻轻拉了拉，把那个歪掉的结重新整理好。

    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喉结，带着微凉的温度，呼吸轻得像羽毛，扫过他颈侧的皮肤。

    动作很慢，却又干净利落，不过三秒。

    等许悠名僵着身子反应过来，阮舒已经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了。

    “走吧。”她说，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职业化的调子。

    门开了。

    林晚辞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她上前一把拽住许悠名的手腕：“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许悠名脑子还晕着，下意识顺嘴说：“…让我脱了外套，躺床上。”

    林晚辞的脸更黑了。

    “……然后呢？”

    “然后机器扫完，就让我起来了啊。”

    林晚辞盯着他看了两秒，冷哼一声，拽着他往外走。

    许悠名被她拽得踉跄，回头看了一眼。

    阮舒站在CT室门口，冲他微微颔首，那笑容，还是温和得挑不出毛病。

    但她的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说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许悠名没来得及看清，已经被林晚辞拽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身影，阮舒脸上那副温和无懈的笑意，才一点点慢慢褪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碰过那道掐痕的指尖，闭着眼想象着什么，深深的、慢慢的，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