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很快。”阮舒看了眼墙上的钟，

    “顺利的话，十分钟就能结束，您在这里稍等，我陪许先生过去。”

    “不行。”林晚辞的声音硬邦邦的，“我陪他去。”

    “CT室有电离辐射，非受检者禁止入内。”阮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又重复了一次。

    “这是规定。”

    林晚辞死死盯着她。

    阮舒和她对对视着，嘴角笑意半分不减，像一堵柔软的墙，推不动，也绕不开。

    “五分钟。”林晚辞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够了。”阮舒点头，转身看向许悠名，“许先生，这边请。”

    趁着这俩人对峙的间隙，许悠名缩在沙发里，悄咪咪摸向桌上阮舒备好的茶点。

    小巧的杏仁酥码成精致的花型，暖黄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勾得他空了快一天的胃疯狂抽搐

    ——他一整天就只在林父书房啃了半个凉苹果，肚子里空得能跑马。

    指尖刚捏起点心，还没来得及往嘴边送，手腕就被林晚辞一把攥住，狠狠往桌上一掼。

    “啪”的一声，杏仁酥碎了满地，他刚消下去的手背瞬间又红了一片。

    林晚辞压着翻涌的戾气，牙关咬得发紧：“饿了就等拍完CT，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碰这种来路不明的脏东西干什么？”

    许悠名眉峰瞬间拧起，压着嗓子低吼：“你过分了！说好的不逼我做不想做的事的！我吃块小点心都不给？！”

    林晚辞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火气几乎要压不住：“我说了！拍完就带你去吃！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不行吗？”

    没等许悠名反驳，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就往门外带，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回头冲阮舒硬邦邦甩了一句：

    “我不进CT室，陪他走到门口总可以吧？”

    阮舒缓步上前领路，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依旧无懈可击：“自然可以。”

    三人穿过长廊，厚羊绒地毯吞掉了大半脚步声，只剩衣料摩擦的细碎窸窣。

    空气里绷着一根一扯就断的弦，林晚辞攥着许悠名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

    阮舒走在前面，白大褂的下摆连晃都没晃一下，一路无话。

    CT室在走廊尽头，厚重的铅门敞开着，里面泄出惨白刺眼的冷光，和外面暖融融的灯光撞在一起，泾渭分明，像两个世界。

    穿浅蓝色工作服的技师在操作台前调试设备，看见他们进来，抬头招呼了一声“阮医生”，便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阮舒侧身让许悠名先进，自己紧随其后，进门时冲铅玻璃后的技师递了个眼神。

    林晚辞抬脚就要跟进来，阮舒上前一步，轻飘飘地拦在了她身前，刚好堵死了所有进去的路。

    “林小姐，非受检者请在门外等候。”她的声音很轻，技师在操作台前头也没抬，显然对阮医生的吩咐早已习惯。

    林晚辞的脚像焊死在了门槛上，半步都挪不动。

    她死死盯着阮舒，眼底刚压下去的猩红差点直接翻涌上来，戾气重得像要噬人。

    阮舒不闪不避，就用那双看着温和无害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和她对视着。

    林晚辞为了不暴露能力，猛的闭上了眼。

    再睁眼，厚重的铅门在她眼前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

    林晚辞站在原地，指节攥得咔咔作响，满脑子都是把阮舒撕碎的念头——

    没有下次，她绝不可能再带许悠名来找这个女人！

    她再次闭上眼。

    那层刚学会收放的猩红从虹膜深处又漫上来，像滴入清水的墨，迅速洇开。

    ——她想“听”里面的动静。

    可CT室的铅板厚得像一堵墙，隔绝了异能，也隔绝了声音。

    她什么都感知不到。

    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那个女人在做什么？

    在看他？在碰他？在他耳边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她猛地睁开眼，猩红瞬间褪去，只剩眼底一片能滴出水的阴沉。

    林晚辞靠着墙，手指无意识地在墙上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一个护士推着推车经过，看了她一眼。

    她瞪回去，护士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继续敲。

    一下，两下，三下——

    “啪。”

    她低头，指腹抚过墙上被硬生生敲出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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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T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阮舒背对着他调试设备，白大褂下摆被冷气吹得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