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在洗手间里对着空气喊了十几声“系统”，每一声都压着嗓子不敢外放，活像个躲在角落跟空气闹别扭的疯子。

    那一直看戏的玩意和死了一样。

    他靠在隔间门上，盯着洗手台方向那盏造型浮夸的水晶壁灯，觉得自己也像个大傻逼。

    他不自觉的放大了声音，对着空气咬牙切齿，隔间里的回音把他的怒气撞回来，砸在自己脸上。

    “看我受罪你很高兴是吧？你妈*——我*%%！”

    他对着空气骂，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压不住的戾气。

    “选择性耳聋是吧？还是就喜欢看老子遭罪取乐？”

    隔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和隔壁马桶水箱偶尔的注水声。

    许悠名骂得更凶了，把那点从七岁攒到现在的脏话存货全倒了出来，

    骂系统、骂林晚辞、骂原主那个大傻逼、骂这个破世界、骂自己倒霉催的命。

    骂到他词穷了，系统那边依旧半点声响没有，像在听一出免费的骂街相声。

    “......行。我就当你死了。”

    许悠名喘着粗气，推开隔间门，小便池前的一个男顾客看了他一眼，表情一言难尽，对着他欲言又止。

    许悠名迎上那道目光，眼尾一挑，带着没散的戾气狠狠瞪了回去。

    那男顾客瞬间僵住，他似乎认识许悠名，赶紧转回头盯着面前的小便池，恨不得把脸埋进去，半点不敢再往这边瞟。

    许悠名没在意这点插曲，径直走到洗手台前。

    手伸到水龙头下，冰凉的水冲在手上，手背上的红印子终于不疼了，可心里那股邪火却半点没散，反而越攒越旺。

    就在他盯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淤青，越看越来气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憋笑的气音。

    【骂够了？】

    系统欠揍的声音终于慢悠悠地响了起来，语气懒洋洋的，像刚睡醒，又像在旁边嗑着瓜子看了半天戏，终于舍得吱一声。

    许悠名猛地直起身。

    【我已经把你救活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我欠你的吗？】

    系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痒的理所当然。

    【你想要力量，想要回去，做任务啊。任务任务不做，你还有脸跟我提要求？】

    许悠名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啪”地关上水龙头，转身就往隔间走，步子快得像要去和人干架。

    “你帮不帮？”他重新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要不是你回溯硬控，我早跑了！现在被那女人掐着脖子扇着手背饿着肚子——你倒好，在旁边看戏是吧？”

    系统那边又不吭声了。

    许悠名等了半天，只听见小便池那边传来冲水的声音，哗啦啦的，像在嘲笑他。

    “你哑巴了？”他压低声音又骂了一句。

    还是没回应。

    他等了一会儿，彻底没了耐心，拉开门走出去。

    脚刚跨出厕所门，那道声音又贴着他耳根炸响，像故意掐着点似的。

    【难不成——你还想拿这个当借口，跟我要东西？】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我看透你了”的欠揍劲儿。

    【而且我那是帮你？懂吗？你走了，就能保证躲一辈子吗？

    你也知道她爸管理局的哎，林晚辞只用去调查局多花点钱，用异能几分钟就能定位到你的位置了，知不知道？

    到时候找上你，你可就惨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晓得不？还不如在这，把你那套“败好感大计”好好使出来，彻底断干净，这样才没隐患，对不对？】

    许悠名脚步一顿，猛地转身就要往厕所里冲——他要回去跟这狗东西好好掰扯掰扯。

    他承认，这狗东西说得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就一点点。

    【行了行了。】系统的声音又响起。

    【情商有没有？看不出来我明显不想跟你聊天吗？】

    许悠名脑门的火气瞬间顶得更高——忍了一整天了，他在系统面前还忍个屁！

    他大步冲回洗手间隔间，反手锁上门，对着天花板压着嗓子吼：

    “你要是真帮我，你就会告诉我更多信息！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什么时候招惹过你？我上辈子刨你家祖坟了？！”

    回声在瓷砖墙之间撞来撞去，最后碎成一地。

    系统又没了声。

    他这次等了快一分钟，耐心彻底耗光，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然后，默默拉开门，走到洗手台前，又洗了把脸。

    他甩甩手便往外走，走廊很长，壁灯把光影切得一段一段的，他踩在厚地毯上，像踩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