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猛地收紧，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没看？”

    林晚辞没接话，手指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犹豫着。

    许悠名急着赶快结束吃饭，抢答：“她在我房间装监控了。”

    温书言的笔尖在病历本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写完了，他抬起头，看着许悠名。

    “刚才您对我说话时，您感觉自己的声音是从胸腔里出来的，还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您的呼吸是浅的还是深的？”

    “都有吧？”

    “当林小姐在描述你‘以前’如何讨好她时，你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敲扶手吗？

    那个节奏，是快的还是慢的？如果那个敲击声能说话，它可能在说什么？”

    “啊？这个啊，我当时只想着远离这，或者一烟灰缸敲你脑门上。”

    温书言只是默默记录，记录完接着问： “你之前回答了很多‘不知道’。

    我们换个说法。不说‘不知道’，而是说‘我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这个问题让我不舒服’。

    你觉得用哪句话替换，更能准确表达你那一刻的真实感受？”

    许悠名：“都可以。”

    温书言：“如果‘不知道’有颜色和形状，你觉得它在你脑子里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团灰色的雾，一堵白色的墙，还是一个不停旋转、让你头晕的黑洞？”

    许悠名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在脑海里搜刮了一下那个“不知道”的形状。

    “像白色的墙上长了门吧？打开我就知道了？”

    温书言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半秒。

    写完这一行，他抬起头，看着许悠名，目光更认真了些。

    “如果——我是说如果，您可以完全自由地设计一种和林小姐的沟通方式，那会是什么样的？

    比如，你们会多久见一次面？见面时会先说什么？”

    许悠名下意识地偏头去看林晚辞。

    “别看。”温书言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晰，“在这里，您是绝对安全的。您说什么都可以，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责怪您。”

    许悠名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茶几上那碟点心。

    “…一个月见一次面吧。”他说，“见面就像朋友那样聊聊。”

    林晚辞瞪了眼许悠名，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下敲着，指节泛白。

    温书言落下最后一笔，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紧绷的脸上停了两秒。

    “林小姐，我需要问您一个直接的问题，希望您不要觉得被冒犯。

    林晚辞看向他，眉头拧起来。

    “您认为，许先生最近的失忆和疏离，和您对他的监控之间，有可能存在关联吗？”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他，他昨天才发现——”

    “以前没发现？失忆后反而发现了？”

    林晚辞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盯着温书言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忽然觉得这医生也不顺眼了。

    温书言没有被她的目光吓退，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我不是在指责您。我只是想问，您愿不愿意暂停监控，放任他去给自己找一个新环境，看看他的状态会不会有变化？”

    他顿了顿。

    “这只是一个实验。您可以随时恢复。”

    林晚辞看了眼在旁边盯着茶几的许悠名，握了握拳。

    “我——”

    “这是为了许先生。”温书言补了一句。

    “…行。”纠结好久，林晚辞终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一周。”

    温书言点了点头，在病历上又写了一行字。

    写完了，他放下笔，双手交叠搁在桌沿，目光在林晚辞和许悠名之间转了一圈。

    “林小姐，您带许先生来的目标是‘治好他的失忆’。”

    “但我的专业告诉我，失忆不是病，是症状，真正的‘病根’，可能是他承受了无法承受的压力。”

    他看着林晚辞。

    “如果您坚持只要他变回以前那样，而不关心他现在承受了什么，那我的治疗是无法进行的。”

    他向着她的方向微微倾身。

    “您愿意把目标调整为‘降低他的痛苦’，而不是‘恢复他的记忆’吗？”

    林晚辞的眉头拧得死紧。

    她没有立刻回答。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如果降低了痛苦，他能想起来吗？”

    “不一定。”温书言答得很干脆。

    “但如果您继续给他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