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许先生说什么，您都不要贸然出声。”

    林晚辞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一个心理医生，”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当着我的面和我男朋友说着这种话，你觉得合适吗？”

    “我是来让你给我男朋友看病的，不是来劝分的。”

    林晚辞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有权利为自己做任何决定’、‘不管是留下还是离开’——你这不是在劝分是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你这工作不想要了吗？！”

    温书言站在原地，喉咙滚动两下，才找回声音。“林小姐，您这样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那你让他离开，不更会让我直接失去他吗？！”林晚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你是不是想让他趁我松口让他找新环境的那一周，直接跑掉？！”

    温书言看着她的眼睛。

    “您把笼子的门打开，他未必会走。”

    “但您一直攥着，他一定会挣扎，不仅会伤害他自己，更可能伤害到您。”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许悠名粗重的喘息声，和墙上时钟走针的滴答声。

    许悠名还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的余韵还没完全过去。

    他抬起头，从林晚辞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温书言。

    那张温和无害的脸上，居然带着一丝——他看不太懂的表情。

    像是无奈，又像是同情。

    许悠名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厉害：“怎么样？有没有体验到一点，我平时过的什么日子？”

    温书言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那表情，一言难尽。

    林晚辞听到这句话，猛地转身。

    “你意思是在我身边过得不好吗？”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眼底的猩红快要压抑不住。

    “我看你是忘了——你副总的职位，都是我给你的！”

    许悠名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哦。”

    “我就说昨天还有人给我发工作上的事，今天就没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辞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那职位我不要了，行吗？”

    林晚辞的呼吸猛地一窒。

    “反正我是想不起来的。”

    许悠名继续说，“我要按照医生的做。我要找个没有监控的房子住。我要离开你。”

    最后四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林晚辞的脸色彻底变了。

    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像是被人从心口剜走了一块肉。

    “许悠名！！！”

    她的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穿耳膜。

    “当初是你跪着求我，把这个职位、把你自己，都交到我手里的！”

    “就算你忘了，这些也都是你的！你怎么能说扔就扔？！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许悠名还要说些什么，温书言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

    “林小姐，冷静一点。”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您是来给他治失忆的，对吗？”

    林晚辞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我必须告诉您，”温书言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这种‘一方完全掌控另一方’的关系模式下，传统心理治疗的效果是非常有限的。”

    他看着林晚辞的眼睛。

    “没有任何手段能直接治好失忆。失忆的本质，就是大脑在保护自己。”

    “当一个人承受的压力超过了承受极限，大脑会选择性地封锁那些与压力源相关的记忆，以维持基本的心理功能运转。”

    “我目前能做的，不是‘治愈’失忆，而是帮助你们找到一种伤害更小的互动方式。”

    “所以你觉得我是在伤害他？”林晚辞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音。

    “他以前分明是乐意我这样做的！”

    “所以他都是装的了？！”

    温书言没有直接回答。“那您更爱的是‘他为您做的事’，还是‘做这些事时的他’？”

    “如果他不再为您做任何事，他身上还有什么让您留恋？”

    “我——”林晚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不是因为他会做什么才要他。”

    她的声音坚定了，带着一种执拗的笃定。

    “我就是要他。”

    温书言：“那如果他永远都恢复不了记忆，永远不能像‘以前’那样爱你、讨好你，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林晚辞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