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就在黑龙的身体里，透过黑龙的眼瞳先打量了一旁的绾辞。

    绾辞的分身静静立在一旁，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冷剑。

    星仪轮盘的光掠过她的侧脸，照出那张万年不变的、肃穆如铁律的高傲面孔。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监视、审视、记录，随时准备在发现异动的第一时间将本体召回。

    真碍眼。

    但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

    三千年她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更何况，她现在必须确认黑龙的情况。

    她垂下眼，将意识沉入精神深处。

    ....

    那片原本被龙吟与烈风填满的识海，此刻静如死水。

    没有风，没有光。

    只有一面巨大到几乎无边无际的水镜，镜面平滑如新，映着一个少女蜷缩在地的身形。

    黑龙在镜面正中央，暗金色的瞳孔涣散着，像两颗被稀释过的琥珀。

    那些曾经灼热的、属于黑龙的意志，如今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了。

    阮舒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那身月白的仙袍，衣袂纤尘不染。

    她垂下眼，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龙君殿下，此刻乖巧得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幼兽。

    “来，站起来。”她轻声说。

    黑龙应声而起。

    动作没有任何迟疑，没有抵抗，没有哪怕一瞬的犹豫。

    就像一根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

    “阮舒大人...”

    黑龙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瞳孔里闪过一丝本能的震颤——那是被刻进龙族骨髓里的骄傲在做最后无意义的挣扎。

    然后，那丝震颤消散了，她的嘴唇弯起来，弯成一个与面具弧度一模一样的微笑。

    “我是小阮舒～”

    声音是黑龙自己的声线——可用这个声音说出来的话，却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她的精神分明已经完全沦为自己意志的延伸，那声突兀的"主人"从何而来？

    阮舒将其归为黑龙残存意志的回光返照。

    她不再多想，柔声纠正道：

    “要这样讲——‘我是阮舒大人最乖的小龙’。来，叫。”

    少女眨了眨眼。

    “我是阮舒大人最乖的小龙。”

    暗金色的瞳孔里，再也没有任何不属于阮舒的东西。

    阮舒看着她，看着这张绝美的脸，看着这双曾经盛满了对幽冥忠诚和爱慕的眼睛，此刻和自己一般空洞留着黑血。

    她凑近，在少女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是谁？”

    “阮舒大人。”

    “换个称呼，从现在开始，”她的拇指停在少女的颧骨上，指尖微微用力，在那张光滑的脸上按出一个浅坑，“叫我阮舒姐姐。”

    少女的睫毛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抗拒——是因为这个词唤醒了什么。

    姐姐…很久很久以前，主人也给她找过一个姐姐…主人说，那是给她找的伴。

    她把那条小白龙打了个半死。

    “阮舒……姐姐。”她吐字很慢，像是在品尝这个词的味道。

    “真聪明。来，跪下给姐姐看看。”

    黑龙屈膝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膝盖磕在水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仰起头，用那双不再属于龙的瞳孔望着阮舒，嘴唇弯着那个微笑，乖巧、温驯、毫无保留。

    阮舒低头看着她，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近万年。

    这条龙跟在幽冥身边近万年。

    幽冥信任她，把她当作左膀右臂，当作最可靠的同伴。

    而现在，这条龙跪在她阮舒脚下，可惜了，可惜不能现在就把这个画面直接塞进幽冥脑子里。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蹲下身，与少女平视，抬手揉了揉她利落的短发。

    “待会儿，姐姐要从你身体里出去一段时间。你呢，就在外面，配合姐姐把那个站在那里碍眼的分身控制住，能做到吗？”

    “能。小龙能做到。”

    阮舒的笑意更深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黑龙偏头想了一下。

    这个动作她做起来，完全看不到半点她曾经的影子，是阮舒式的天真：“直接抱住她，她打不过我的，我力气大。”

    “就这样？”

    “抱住之后——”黑龙眨了眨眼，语气里竟带上一丝孩子气的炫耀，“我用邪力封住她法力。姐姐的想法，小龙都知道。”

    “真棒。”阮舒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那你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黑龙的声音平稳，她和阮舒心意相通，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