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的冷茶换成温的。

    就像照看以前的幽冥一般。

    三千年来，他看着绾辞替幽冥执政。她批奏章批太久会不自觉地揉手腕——他注意到了，第二天她案头多了一盒药膏。

    她偏好哪种茶、哪种墨、哪种纸，她绾发时先用左手拢住再用右手去拿簪子，这些事他全知道，也全烂在肚子里。

    像守着一本从不翻阅的账册，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却从不拿出来对账。

    就好像很久以前，在那场所有神官都在谈笑的宴席上，他醉得忘了自己不该离她太近，

    贸然将一碟她多夹了两筷的杏仁酥从案角悄悄挪到她左手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碰，也没有说话，只是从此再也没有吃过这道点心。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做过任何多余的事。

    ....

    叶澜之将殿门在身后关上。

    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正中一张宽大的黑檀木案，整齐地摆放着批阅到一半的奏章。

    绾辞站在案前，单手撑着桌案。

    她抬起头看他，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叶护法，来得正好。”绾辞将一卷文书推到他面前，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阎殿那边出事了——阎忬麒遭人偷袭，偷袭者手法极诡，留下的伤势气息，

    与云虚子刚刚在幽冥领域探查到的那股异动完全一致。”

    叶澜之接过文书，眉头微蹙。

    “还有一桩。”绾辞抬眼看他，“南泽神域派了两位神官来议结盟之事，接触了与被袭击后的阎忬麒——失踪了。”

    她顿了顿。

    “那两位神官，你在三千年前的庆功宴上见过。姓柳的一对姐妹。”

    叶澜之翻着文书的手停了一瞬。

    “阎殿已经将阎忬麒控制住。”

    “此事牵扯到两个神域的边界稳定，我得留在这边处理三司的调度。”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案上堆积的奏章，“阎殿那边，你去一趟。”

    叶澜之将文书和信函一并收入袖中，转身出了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