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替她的两个女人一左一右贴上来，手臂穿过谢惊衍的腋下，动作不算温柔，完全是把他架过去的。

    竹箐慈的手扣在他左边肋下，指尖陷进他的侧腰；李微因在右边，手指攥着他的小臂，指节微微发白。

    谢惊衍被她们半架半拖地往血池深处带，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慢点慢点，我又不会跑。”

    那股抚慰漫过小腿，漫过膝盖，每漫过一寸，那一寸的肌肉就不受控制地松软下来。

    血池的精华正在往他身体里钻，从他每一个张开的毛孔渗进去，暖烘烘的，像有人用指腹在他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地揉。

    他只觉得亲切，觉得舒服，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灵药浴

    ——万花楼作为青楼之首，果然名不虚传，下了血本，之后自己结账多给些小费。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池壁上靠，后脑勺枕着池沿，缎带还蒙着眼睛。

    “可以摘了吗？”他抬手去摸脑后的缎带结，手指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

    池水在轻微晃动，有什么东西正从暗处缓缓靠拢——那些女人一个接一个地滑入池中，血水没过她们的腰、没过她们的胸膛。

    她们的瞳孔在没入的过程中，扩散成两团漆黑的空洞。

    她们无声地围过来，围成一个正在收缩的半圆。

    谢惊衍浑然不觉。

    “还不行。”一个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他手指一顿——这个声音他没听过。

    和之前那些姑娘都不一样。

    这个声音很低，很柔，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含在唇齿间温了一遍才递出来的。

    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已经记不清的午后，有人在他半梦半醒时轻轻阖上门，把光挡在外面，把困意留在里面。

    他形容不上来这种亲切感，只是忽然觉得，不该摘。

    “那就不摘。”他收回手，朝声音的方向咧开嘴笑了笑，“美人怎么称呼？”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不再打坐，从上方缓缓落下。

    “谢公子，”她在他面前停住，他脸上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一万年前，幽冥神君飞升而来时，曾用他的本命先天至宝关押过一个女人？”

    谢惊衍歪了歪头，蒙着缎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一个女人？美人，这范围也太广了。

    我们大哥以前可野了，关过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她叫枫娴。”

    谢惊衍的笑容顿了一瞬。

    枫娴。

    这名字有点印象。

    他皱起眉，在果酒的余韵里翻了翻记忆，翻了半天，还真翻到了。

    “哦——她啊！”他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蓬暗红色的水花，

    “哈哈哈，想起了，大言不惭要让大哥给她当狗！可狂了，结果被大哥一招秒了，就是路边一条！

    当时好像直接丢进星仪里当肉票来着！你是她什么人？”

    “枫娴是我母亲大人的生母。”竹箐慈开口了，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是我的外祖母。”

    谢惊衍“啊”了一声，下意识想转头去安慰，却被竹箐慈冷硬的声调打断了：“我是枫漪的养女。她——”

    她还要说，却被枫漪抬手拦住了。

    枫漪在水面上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依旧是温的，却比刚才更认真：“谢公子，你再仔细想想，好不好？”

    谢惊衍被她这个语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努力皱眉，努力思索，连哥哥联系他的玉佩闪了半天都没注意到——那玉佩挂在他腰侧，光被池水遮住，他毫无所觉。

    他想起来了。

    “当时我们刚飞升嘛，手头紧，大哥就说拿她当肉票，等枫家来赎。结果——”

    他顿了顿，有点心虚。

    枫漪的声音微微收紧：“结果什么？”

    “大概……是忘了吧？

    之后大哥带着我们几个到处配合他演小卡拉米，名正言顺的坑了好几个大单子，赚了一大笔，嘿嘿嘿，给我们分了好多钱！”

    他说到分钱的时候，语调明显上扬，连嘴角都翘起来了。

    枫漪眉头皱的死紧：“所以，为什么会忘？”

    “这还用问嘛！枫家难找，其他家给钱很快啊！拿到钱之后大哥带我们四个骑着黑龙来了你们万花楼总店！

    把赚来的宝贝全撒了！你猜我们当时点的谁？花鸢儿！那可是花鸢儿哎！那一通下来，我们几个差点没被抬出去！

    哪还记得什么肉票啊，快活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连池水都被他拍得哗哗响。

    枫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