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那些黑瞳的女人毫无异常，看猩红的血池毫无异常，看自己泡在血水里毫无异常。

    但他就是不肯开心防，这是底线。

    竹箐慈忍不住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母亲大人这样爱你，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肯答应！！”

    谢惊衍从枫漪怀里探出半张脸，表情居然还有几分委屈：

    “我这不是想着…妈妈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大哥交代过的事怎么能听错呢？

    妈妈你一直劝我开大哥给设的心防，该不会真是老糊涂了？你等着——我找些好东西给你补补。”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东西。

    通体翠绿，叶脉里流淌着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整株莲身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光晕里——七星灵犀仙莲。

    他把这株足够买下整座浮岛的天材地宝往枫漪手里一塞，诚恳地说：“妈妈，你补补脑。”

    竹箐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枫漪低头看着手里那株七星灵犀仙莲，

    ——这是她找了三百年都没找到的天材地宝，此刻就这么被这傻小子像塞糖一样塞到她手里。

    看看谢惊衍那副真心实意替她担心的表情，她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谢惊衍还在往外掏。

    “这个，九转玉髓莲，也是补脑的。这个，天元紫叶莲，炼体还补脑。

    还有这个——金华茯苓莲子，我们大哥给我老多了，让我当饭吃，也是补脑补精气。”

    他把宝贝一件一件往枫漪手里堆，竹箐慈不可置信的吸气一声盖过一声，他完全没注意，嘴里还在念叨：

    “我说了这么多遍不能打开心防！你还要劝！肯定老糊涂了！多吃点，管够。”

    枫漪看着怀里那一堆天材地宝——任何一件拿出去都够一个小家族倾家荡产来换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阮舒合作这么久，格局是不是小了。

    幽冥神域到底多有钱？

    一个傻护法随手掏出来的零嘴就够她丰收教会砸锅卖铁凑好几年的库存了。

    她收拢五指，把那些宝贝一件一件拢进袖中，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虽然心里有些奇怪这些宝贝都与莲相关，但没多想。

    原本的计划是和阮舒合作，让自己的人进星仪小世界，借助小世界的力量打开一条独立通道。

    绕过幽冥的权限把母亲枫娴亿点点的救出来。

    阮舒猜得很对：黑龙的权限虽然排第二，但根本无法改变主权限当年撕碎枫娴并分散的状态，

    也不能直接放人出来，只能借由外部手段去捞。

    可阮舒没告诉她——幽冥神域这么富，幽冥神君这么离谱。

    富到一个护法的零花钱就抵得上她整个教会的身家。

    她看着怀里还在往外掏东西的谢惊衍，忽然觉得，也许不止是母亲要救。

    也许她可以在这个傻护法身上，再投资一点母爱，如果可以的话，幽冥是不是也可以试着...

    枫漪轻轻拍着谢惊衍的后背，嘴角挂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妈妈没老糊涂。妈妈只是想给你最好的。”

    “我知道妈妈对我好，”谢惊衍打了个哈欠，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

    “但是大哥的话不能不听，大哥很英明的，妈妈。他专门给我们设的心防，要是随便就开了，那不是大傻子吗？

    妈妈你一直劝一直劝，绝对老糊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害我——”

    枫漪的手指在他后颈上停住了。

    竹箐慈的脸色变了。

    “你！”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母亲大人！妈妈不是都没在劝了吗——”

    “我这不是想着妈妈资质不好，可能不能再继续维持青春了嘛。”

    谢惊衍闭着眼，脸在枫漪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别怕，儿子孝顺您，修为上去了！就年轻了！”

    年纪大？老糊涂？

    枫漪沉默了片刻，心底那股火压了又压——这臭小子要说几遍？！

    她冷冷笑了一声。

    谢惊衍察觉到她情绪，这才惊觉母亲也是女人！

    这种话肯定是在意的！

    他正想道歉——

    “箐慈...”枫漪出声了，声音恢复了亲和。“之前让你收的那些东西呢。”

    竹箐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从储物戒深处取出一只坛子。

    坛身乌黑，封口处贴着数道符咒，符纸的边缘已经被浸得发黑，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

    ——比血池更浓，比之前喂的那些猩红液体更稠，像是把所有核心教员体内排出的邪力杂质浓缩了一整坛。

    月秽。

    枫漪单手挑开封口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