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许悠名便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下载进度条。

    百分之六十三。

    “宝贝。”

    阮舒的声音从他耳后飘过来，“你什么意思嘛？我可是你的女朋友哎。”

    她把“女朋友”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楚，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软乎乎的委屈。

    “你干嘛突然在我面前玩这个？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许悠名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六十七。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这狗系统今天是铁了心要演这“普通阮舒”演到底，那他怎么办？

    继续装新人许？

    新人许这时候该是什么反应？

    心虚？道歉？一本正经的解释？

    新人许被系统绑定做分手任务不到一周，还融了个小偷许的记忆，现在系统装死不兑现奖励——

    他绝对是破罐子破摔，摆烂个九九八十一天。

    算了，懒得分析了，能圆过去就行。

    许悠名把鼠标一推，转过身来，对上阮舒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其实我不是你男朋友。”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无所谓。

    阮舒眨了眨眼。

    “你男朋友不是一个闷葫芦吗？”许悠名掰着手指头数。

    “不爱说话，不会哄人，手机里都是你一个人在和他发信息——不该我这么多话吧？”

    阮舒歪了歪头，表情依旧是那个温柔的、包容的弧度，只是眼角多了几丝困惑。

    她伸出手，手背贴上许悠名的额头：“……没发烧呀。”

    “我清醒得很。”许悠名把她的手拨开。

    “可是，”阮舒收回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在听患者陈述病情，“你就是许悠名啊。”

    “我是王——”许悠名猛地卡壳。

    嘴瓢了。

    操。

    他疯狂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地动山摇，咳得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恨不得把肺管子从嗓子眼里抠出来。

    阮舒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她弯着腰，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被呛到了？”

    许悠名涨红着脸点点头，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

    水是温的，刚好能入口的温度，不烫也不凉。

    他灌得太急，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阮舒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替他擦掉。

    “我是许悠名。”他顺过气来，把杯子往电脑桌上一搁，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

    “但我不是那个和你在一起的许悠名呀。我是穿越来的。”

    阮舒替她擦水渍的手停在他下巴上。

    “我最爱玩噶啦ga了，玩了十多年。”

    许悠名指了指屏幕，又指了指自己，

    “我穿越过两个世界，第一个世界是苏瑶，第二个世界是林晚辞，

    她们也说是我的女朋友，有个狗系统一直让我和她们分手。”

    他一口气说完，双手一摊，“不过那个狗系统好像出问题了，明明上个世界我成功了，它也不兑现诺言。

    所以我就和你实话实说吧——我不是你男朋友，你男朋友大概被我的灵魂挤走了？附身？夺舍？随便你怎么理解。”

    他说得理直气壮，理不直气也壮。

    阮舒沉默了一会儿。

    她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再抬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心疼。

    “悠名。”她的声音轻的像抚摸易碎的瓷器。“你是不是……因为妹妹的事，又……”

    她没说完，但那个“又”字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又犯病了，又逃避现实了，又开始编故事了。

    许悠名心里“咦”了一声。

    这狗系统可以啊。

    都到这份上了，还这么沉浸人设。

    行——这一个星期，他就陪着系统赛着演。

    看谁先绷不住。

    “你爱信不信！”

    “我可是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告诉你的！我都没和前两个女友说呢！”

    “结果你还不信！我不是你男朋友！这是我家！你出去！”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住阮舒的手腕，把她往门外拽。

    阮舒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拖鞋都掉了一只，嘴里还在说“悠名你冷静点”。

    他把她推到门外，“砰”地一声关上门。

    锁好。

    转身。

    阮舒站在屋里。

    就站在他刚才坐的那把电脑椅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他没喝完的水。

    许悠名的瞳孔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