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眼巴巴地等着那个‘你或许会接受她’的幻影。

    等你一星期后真正醒来的那一刻，她才会活生生地、满怀期待地站在你面前——等着被你亲手撕碎所有希望。】

    许悠名正想回复死装，阮舒的哭声骤然拔高了半个调，刺进他脑海，把那根还没来得及接上的弦震得粉碎。

    “……艹。”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低头看向那个蜷在床角、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阮舒抬起脸，鼻尖通红，嘴唇仍在发抖。

    那双湿漉漉的湛蓝色眼睛望着他，像在等他随便说点什么——只要不是那个“滚”字。

    可许悠名偏不让她如愿。

    “不管你是人是鬼，”

    “现在，立刻，离开我家。别在我这儿哭。”

    阮舒没有动，跪坐在床，死死攥着被角，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

    “可我是你女朋友…”她的声音碎不成声，“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哭吗……”

    许悠名一脚踹在她腰侧，力道不算重，但足以将她从床上踹翻。

    她整个人滚落在地板上，膝盖磕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没爬起来，只是翻了个身，仰面朝天，透过模糊的泪眼望着他。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许悠名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推你出门你要瞬移回来，我自己跑你又搞鬼——你到底要干什么？有话直说。”

    阮舒一点一点地爬过来，额头抵上他的脚尖，她的长发散落一地，像一滩融化的月光。

    “我太爱你了。”她的声音从地板上传来，闷闷的，却字字清晰，“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错了，我真的…..”

    许悠名低头，看着这个蜷缩在他脚下的女人。

    她脊背微躬，肩胛骨在薄薄的针织衫下勾勒出两道脆弱又易碎的弧线。

    死装的“最优解”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你错什么了？”

    阮舒低着头，一滴泪从下巴滑落，砸在他的脚背上，她嘴唇翕动了几次，才挤出不成句的几个字。

    “我不该…妄想驯服你。不该用那些……手段。”

    她没有说“折磨”，用了“手段”这个更中性的词，仿佛那些漫长的、血腥的驯服，只是她用错了方法的爱。

    她抬起泪眼，眼神里依旧是那种纯粹的、不悔的爱恋。

    “我只是……太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她说到一半，声音像被风吹散的沙堡，碎得拼凑不起来。

    许悠名看着这张脸。

    他见过它无数种面貌——温婉的、扭曲的、喝了果蔬汁的，七窍流血的。

    但此刻，这只是一张眼睛哭肿、嘴唇发抖、将所有伪装都冲刷得一干二净的，普通女人的脸。

    他心里飞速地打着算盘。

    死装说得对。

    她若是抢先一步死了，他就亏到姥姥家去了——半夜想起来都能给他气昏的程度。

    三千年，无数个切片的憋屈与折磨，这笔债必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好好活着。

    “行了。”他收回脚，转身坐回床沿。

    阮舒抬起朦胧的泪眼，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模糊的轮廓，像溺水者仰望最后一片浮木。

    许悠名不再看她，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朝她脸上丢去。

    “别哭了。”

    纸巾砸在她鼻梁上，轻轻弹起，又落在她膝前。

    阮舒愣了半秒，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将那团纸巾死死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