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黄毛晃过来的方向正对着阮舒横陈的身体，月光混着路灯的黄光劈头盖脸浇在她身上，把那身破蕾丝照得纤毫毕现。

    许悠名的手指攥紧了窗框。

    铝合金的边框被他捏得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指节泛白，青筋从小臂一直爬到手腕。

    他嘴里已经在骂了——贱人、疯子、脑子有病、死性不改、老不死的妖婆装什么林黛玉

    每个字都像在嚼碎玻璃，牙齿咬得咯吱响。

    视线却半寸没移开过。

    起来！

    你他妈给我起来！！

    可阮舒动也不带动一下，就像死那了一样。

    许悠名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红，是理智一根一根崩断时眼前炸开的红光。

    她为了逼他下去，连这种恶心事都干得出来——她怎么敢？怎么真的敢？！！

    这他妈还是那个把他关在小黑屋里，少看一眼就发疯的阮舒吗？

    现在为了演一出苦肉计，连被这三个杂碎拿手机照着看都能忍？！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蹲在地上的混混显然不满足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模糊观测了。

    他蹲下身，手机后置的灯啪地亮了。

    那道白光直直照在阮舒身上。

    半透明的黑蕾丝在强光下几乎等于不存在。

    “我操！”拿手机的混混声音都变了调，“这身材！你看这腿，你看这——”

    许悠名脑子里那根弦“铮”地一声断了。

    【这次你要是不管，她大概率会直接选择死。】

    “用你说？！！”

    许悠名已经跳了下来。

    一拳。直直砸在那张正在说话的嘴上。

    烟渍牙、口香糖残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唾沫——全在这一拳里从他口腔内侧碾过去。

    嘴唇撞上牙齿，牙齿撞上牙龈，牙龈撞上牙槽骨，整个口腔像被人塞了一串鞭炮，从里到外炸了个稀烂。

    血从他鼻孔和嘴角同时喷出来，他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砸在草坪上，闷响一声，哭丧着不敢继续动弹。

    拿手机的混混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摄像头朝下，闪光灯还亮着，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你他妈——”

    许悠名没让他说完。

    一脚踹在他膝盖外侧。

    那混混惨叫一声，整个人侧着倒下去，膝盖在草地上压出一个浅坑，许悠名捡起他的手机往地上猛的一砸。

    第三个人转身想跑。

    许悠名追上去，一拳往他后脑勺砸——那人闷哼一声，踉跄两步，撞上了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昏死过去。

    树叶哗啦哗啦往下掉，落了他一头一脸。

    许悠名喘着粗气，指节上沾着不知是哪个混混的血，胸口剧烈起伏。

    不够。这点血根本不够。

    他抬起脚，正要往那晕死的混混脸上继续踹——

    “什么人！站住！”

    手电筒的强光从拐角处扫过来，紧接着是好几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急促脚步声。

    四五个保安穿着深蓝色制服，手里拿着手电筒和对讲机，正朝这边跑过来。

    还清醒的两个混混脸色一变，互相拽了一把，撒腿就跑。

    保安分了两队，一队追过去，手电筒的光柱在灌木丛间乱晃，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叫声。

    脚步声远了。手电筒的光也远了。

    剩下的那个保安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喘得比许悠名还厉害。

    他弯腰撑着膝盖缓了两口气，看着浑身杀气还没散的许悠名，犹豫一会，他才开口：“先生，这里发生了——”

    “你要问某个不要脸的贱人！”

    他说着狠狠蹬了一眼阮舒，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坐起来了。

    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自觉地将该遮的部位遮得严严实实，猫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地上。

    那身破蕾丝在草坪的泥巴里蹭得不像样子，她却像完全没注意到，只是仰起脸看着许悠名。

    眼眶里蓄着没干的泪，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她能动。她一直都能动。

    许悠名那股好不容易在混混身上撒了一点点的邪火，“噌”地又窜上了天灵盖。

    “你这不是能动吗？！”

    他一脚踹过去，力道不算重——比起刚才踹混混的那几下，这一脚顶多算个推搡

    ——但她整个人往後倒了一下，手肘撑在草坪上，细高跟在她脚边歪歪扭扭地躺着。

    保安被吓了一跳，一个箭步插进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挡住许悠名：“这位先生！你冷静！要是你再...”

    保安被他眼底那股没散干净的戾气吓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