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楼道尽头那扇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走下楼梯，出了单元门，经过凌晨阮舒躺过的那片草坪。

    草坪上还留着被她压出来的浅坑，旁边折断的灌木歪歪扭扭地杵在那。

    地下室、残疾、圣水、被系统逼疯——他曾觉得这些就是极限了。

    那段记忆里，他还不知道系统真面目，还想着救苏瑶，甚至还念着阮舒的好，舍不得碾断她的腿。

    他居然还舍不得碾断她的腿过？

    他曾经所有的烂事，全是阮舒写好的。

    只有他越惨越碎，才越会紧紧抓着她的爱不放。

    他妈的。

    走到小区门口时，他眨了下眼。

    就像之前他跑出小区大门、下一秒就回到卧室里一样——他又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

    不行。压不下去。

    他钥匙捅进锁孔的时候手都在抖，拉开卫生间的门，冲了进去，

    阮舒还坐在马桶盖上，毛巾搭在她肩膀上，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怯生生的。

    许悠名跨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马桶盖上拽起来，摁在瓷砖墙上。

    “你怎么这么贱？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气的发抖。

    “就希望我来打你是吗？我不打你你就浑身难受？非得做点什么让我回来？”

    “我没有…”阮舒拼命摇头，眼泪甩在他手背上，“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不是你？”许悠名攥住她两只手腕，一把举过头顶。

    她整个人被他按在墙上，双臂被他单手锁死，脚尖勉强够到地面。

    他的另一只手攥成拳，指节抵住她的上腹。

    “所以是我有超能力，从小区门口自己瞬移回来的？！”他猛地一拳擂进去。

    “对不起…”她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疼...轻点….”

    阮舒被他举着双臂固定在墙上，弯不下去，只能硬生生承受他一拳又一拳的全部力道。

    “我错了…悠名…我真的错了…”

    阮舒的道歉声逐渐变成气声，从气声变成无声的嘴型。

    她的嘴唇翕动着，口型还在做“对不起”的形状，但喉咙里已经挤不出任何声音了。

    她肚子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青紫从胃部蔓延到肚脐，从肚脐蔓延到两侧肋骨，深深浅浅的淤血叠在一起，像一块被反复锤打的生肉。

    许悠名停不下来。

    右手在发抖，指节上沾着她的体温和一点黏腻的体液。

    等他终于从那股失控的暴怒里挣脱出来时，阮舒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

    他哆嗦着伸出手试探她的鼻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