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的手从阮舒鼻尖收回，指尖还在抖。

    那口气还在。

    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到底没断。

    胸口猛地涌上一股腥热，撞得他眼眶发麻，视线晃了晃。

    他猛地别开脸，后脑勺狠狠磕在瓷砖墙上，闷响一声。

    操。操他妈的。

    卫生间里只剩粗重的喘息。

    他手一松，她顺着墙面往下滑，又被他一把捞了回来。

    【你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惨了她。】

    许悠名像被针扎了屁股，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你放什么狗屁？！我这是——我这是确认她死没死！死了我找谁算账去！

    【嗯。】

    *你“嗯”什么“嗯”？！有本事你出来！你出来对付这个贱人！

    *我回去收集切片！

    *我他妈的宁可跟红裙许那傻逼再打一架也不在这受这窝囊气！

    *你不是最会装吗？你来装！你给她希望！你给她喂饭！你去抱着她喊她宝贝！

    【我出去，谁处理走廊里这一堆反骨？】

    死装的语气依旧是那调子，但许悠名听出了一丝疲惫——毕竟这声音在他脑子里住了不知多久。

    *难不成还有武力比人机高的？硬灌原液不就可以了，流水线不是都架好了——

    【和武力无关，是被阮舒驯成的切片占比太高。

    灌原液洗不掉底层的情感依赖。

    图省事不去管的话，一口气融合完——都不用她亲自动手，你自己就被那些感情压着去和她和好了。】

    许悠名沉默了。

    积水映着他拧成疙瘩的眉头。

    半晌他才在心里憋出一句：*那还是一星期吗？

    【延后。】

    *延多久？

    【看进度。之前的估算是基于每个切片都灌完原液立刻干活。

    现在我得找出一部分还算理智的切片，和我一起给那堆被驯傻的切片开导

    要让他们明白生活不止有阮舒，世界不止有女朋友，被甩了不会死，不被爱也不会死

    ——诸如此类，开导到他们不会在融合时影响到你就行。】

    许悠名嘴角抽了抽。

    *……你在给切片上心理辅导课？

    【差不多。还得点名批评几个特别不争气的。

    比如有个切片，阮舒就给他煮了碗泡面，他就在那想着跑出来把一切和阮舒交代了。

    还有个更离谱，阮舒把他当狗养，他真的只会汪汪叫了，还咬我。】

    *……这都什么傻逼玩意。

    【都是你。】

    *滚。

    死装非但没滚，还换了个更让许悠名气急的语气。

    【你是不是蠢？】

    许悠名还没来得及骂回去，死装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你就在这打你的游戏，时间不就很快过去了？你纠结一星期两星期做什么？

    给阮舒希望很难吗？就像之前被苹果吓到结巴那样，接受她的照顾不就行了？】

    *你他妈别提那个苹果——

    【非要因为她是系统本人，就跟她过不去，动不动就打？

    我还以为提醒你之后你自己能想明白的。

    结果你倒好，自己把人从二楼扔下去，又追下去揍混混，回来又掐又扇又拿花洒滋——解压吗？】

    许悠名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没顶回去。

    那贱声难得放柔了。

    【也不怪你。阮舒太理解你了。

    她知道怎么撩你炸毛，怎么让你失控，玩许悠名玩了三千年，你现在不清醒，被她牵着走很正常。】

    【还好人机被我支去压住几个“贱许”了，不然他刚刚绝对会跑出来给那几个混混杀了。】

    许悠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把阮舒从地上捞起来。

    她的身体软得像没骨头，湿发尾贴着他小臂，他打横抱起她，肩膀又撞上那个狗屎毛巾架。

    他把她放在床上。

    阮舒的眼皮动了动，睫毛抖了两下，慢慢睁开。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从涣散到聚焦，花了足足好几秒。

    她看见许悠名的脸悬在自己上方，稍稍松了口气。

    “……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只是看你什么都没穿……我怕你着凉……我不是故意……我没有想把你——”

    喉咙上那圈青紫随着她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

    许悠名抖开被子盖在她身上，动作有些粗鲁，被子蒙住她半张脸。

    “别说了。”

    阮舒闭嘴，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