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可是阮舒会给我做好吃的红烧肉……”

    “红烧肉你自己也能做！可以去那边厨房跟着编号 55 一起做！”

    格子衬衫许一拍喇叭，

    “再说了，红烧肉算什么？你吃过糖醋排骨吗？吃过水煮肉片吗？吃过酸菜鱼火锅麻辣烫螺蛳粉吗？！”

    那个提问的许悠名咽了口唾沫。

    “还有！”格子衬衫许越说越来劲。

    “你们以为谈恋爱就是阮舒那种——把你关屋里，给你做饭，帮你洗头，往你身上拱，这就叫恋爱？”

    他啪地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本《亲密关系指南》，翻到某一页，清了清嗓子。

    “健康的恋爱关系，要建立在平等、尊重、信任的基础上！

    双方都有独立的人格！独立的生活！独立的社交圈！爱不是占有！不是控制！不是你离开我我就把你腿打断！”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许悠名看傻了。

    他扭头看死装，指了指那个挥斥方遒的衬衫男：“这货是谁？”

    “编号047，”死装低头翻了翻记录本，

    “回收前是高中政治老师。现在负责初级班的认知重建课程，教材是我编的。”

    “……你还编教材？”

    “不然呢。你以为给被洗脑的切片洗回来，靠灌鸡汤就行？”

    死装合上本子，表情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骄傲。

    “第一课，认知世界。

    第二课，辨别健康与不健康的关系。

    第三课，建立自尊。第四课——”

    “停。”许悠名已经不想听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余光扫到草坪角落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那个许悠名没听讲，双手抱膝坐在树下，眼眶红红，手指在草地上无意识地揪着草根，嘴唇翕动，在反复默念什么。

    许悠名想过去看看，死装伸手拦住了他。

    “还不到时候。这种需要额外辅导，我会单独处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许悠名注意到他把那个切片的编号单独记在了本子的某一页，那一页上面还画了个不起眼的哭脸。

    许悠名没多问。

    他跟着死装退出这个房间，沿着走廊继续往前。

    这一段走廊墙壁上贴满了课程表和进度表，每一张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一个房间门口贴着

    “进阶班——职业规划与成就感重建”，门缝里透出落地窗和高楼大厦的影子，

    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在讲“经济独立”“人格自主”之类的话术……

    投影屏上是一张金字塔型的“需求层次图”，最顶端贴着一张被撕掉一半的婚纱照。

    许悠名凑到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讲台上的许悠名西装革履，头油抹得锃亮，身后挂着个投影屏，上面赫然写着“从月入三千到财务自由——你也可以”。

    底下坐着密密麻麻的切片，多数都听得认真，笔记本摊了一桌，沙沙沙地记着什么。

    唯独角落里有一个许悠名，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冷笑，一只手藏在桌子底下，指间夹着块碎玻璃片，正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

    许悠名还没来得及出声，讲台上那个头油许已经停下了讲课。

    “后排那一位。”他的声音骤然降温，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来了是吧。”

    全场寂静。

    头油许放下眼镜，打了个响指。

    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许悠名从门口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那个角落里的切片。

    碎玻璃片掉在地上，叮当一声脆响，被保安一脚踢开。

    “开门。”头油许指了指教室后方的一面墙

    ——那里凭空出现了一扇黑色的门，门框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许悠名注意到门缝里正往外渗着极淡的墨色雾气。

    保安把那个挣扎的切片拖向黑门。

    那切片双腿蹬地，嘴里骂得极其难听——从死装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头油许的教学水平，最后连走廊的空气都骂了一遍。

    保安不为所动，拉开门，把他丢了进去。

    门开的瞬间，许悠名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是真实的、正在发生的折磨。

    那个空间像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灯光惨白，墙壁上挂满了某种他不愿细看的工具。

    最中央是一张铁椅，上面扣着金属环扣——手环、脚环、颈环，每一条都闪着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还有极细的电流噼啪声，以及不成人声的呜咽。

    门砰地关上，走廊重归安静。

    许悠名的喉结滚了一下。“那里面是——”

    “阮舒。”死装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