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装许交代完就走了。

    门在他身后一扇接一扇合上，像有人沿着他的脚步在身后拉链子。

    最后一扇门关严的瞬间，走廊里只剩头顶那盏灯，惨白的光浇在他和狗许身上。

    许悠名低头，这才更仔细打量起脚边这坨东西。

    狗许趴在地上，眨巴着他那对暗紫色的眼睛。

    一身行头骚得他眼睛疼

    ——外衫堪堪齐肋，里头一件黑色紧身内衬从锁骨绷到腰下，胸口垂着一条细链，链端扣在两边银环上，一晃一晃地闪。

    操。

    阮舒这个死变态。

    他蹲下来，举起死装塞在他手里的那根磨牙棒——棕色，骨头形，凑近一闻，一股牛肉香精的廉价香气。

    还没来得及嫌弃，狗许已经摇着尾巴凑过来，张嘴叼住另一头，一拽。

    动作流畅，理直气壮，尾巴甩得啪啪响。

    许悠名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看看狗许啃得欢实的嘴，嫌弃得脸都垮了。

    死装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把这狗东西丢给他，让他模仿？

    就这？就这玩意儿？

    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他还要不要脸了？

    

    许悠名猛地站起来，开始解手上那圈不知道绕了多少层的牵引绳。

    他刚才居然还觉得死装说得有道理——简直是被忽悠瘸了。

    越解越紧，绳结在他指头底下像活的一样越钻越死。

    人机许那个狗东西，这会怕是已经——

    妈的！！

    那是我的…..我的——

    身体！！！

    【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能叫绿帽子吗。】

    许悠名的手指僵在绳结上。

    那个声音从脚边传上来，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每个音节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猛地低头——

    狗许还在啃磨牙棒。

    嘴巴一开一合，骨头在牙缝里咯吱咯吱响，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他有些不确定的对着狗许道：“……你说什么？！”

    狗许没抬头。

    但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是贴着他脑子内壁在响。

    【我说——你在这着急上火，他在外头脱裤子，他和你用的难道不是同一根东西吗？你有什么可急的？】

    【你们以前换着睡女人的时候，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吗？这会儿倒急了。】

    许悠名后背的汗毛根根炸起。

    什么以前？

    什么换着睡女人？

    这他妈到底什么玩意？

    死装不是说狗许被系统训成了一只只会摇尾巴的畜生吗？

    可这他妈是畜生能说的话？！

    他顿感大事不妙，急忙往后撤了一步。

    嘴张开，喉咙里挤出“死”字的前半截气音。

    没等喊完，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五指透过病号服传来一股凉意，不像活物的温度。

    他本能地调用权限——

    可就像往深渊里扔了块石头，连个响都没听见。

    下一秒，天旋地转。

    狗许单手按着他的肩膀往下一掼。

    许悠名整个人像被卸了关节，膝盖重重磕上地板，闷响还没散开，肩膀已经被一只手按死。

    他想挣，挣不动。

    狗许一只手按着他的肩，磨牙棒还叼在嘴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

    五根手指插进发根，指腹贴着头皮，力道不松不紧——刚好够他抬不起头，视线死死钉在地板上。

    走廊拐角有脚步声。

    两个流水线切片正押着一个新回收的倒霉蛋从那边走过来。

    被押的那个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押送的步伐整齐，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许悠名被按在地上，眼珠子拼命往那边斜。

    ——看这里！

    操，你们两个瞎子看这里！

    他拼命对着那俩使眼色，试图从嗓子眼挤出一声“救命”。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快叫死装！

    狗许的傻逼是装的！！

    磨牙棒掉在地上滚了半圈，狗许低下头，那条舌头从他下颌舔到眼眶，湿漉漉、黏糊糊的一道。

    舌面碾过睫毛根的时候故意顿了一拍，盖住他疯狂使的那点眼色。

    一股子狗味直呛鼻腔，许悠名本能想躲，脑袋却被那只手死死钉在原地。

    许悠名拼命眨眼，那条舌头锲而不舍，精准地糊在他刚睁开的眼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