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装捡起地上的磨牙棒袋子，拆开抖了抖，引得狗许凑了过来。

    “因为系统迟早会缓过来。”

    “你想想看——如果你是系统，你发现十几个切片凭空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原因，第一反应是什么？”

    许悠名不自觉想看光团，死装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的视线前。

    他没好气道：“我哪知道——慌了呗。”

    “对，慌了。”

    “所以她找上你这个问题最大的切片，一半是试探，一半是确认。”

    许悠名的眉头皱起来。

    “确认什么？”

    “确认你这个‘主体’是不是真的要醒了。”

    死装将手里那根磨牙棒递给他。

    “你一开始的表现也确实很‘主体’——把她往死里打，恨意浓烈得像是攒了三千年的旧账，她那一下是真的绝望了。”

    许悠名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她欠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对劲。

    “你说她绝望？她这贱人爽了三千年！有啥好绝望的？”

    “当然绝望。”死装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弄。

    “耗了三千年，布尽棋局、连那恶心的邪力都接受了。

    好不容易把你攥在手里磨，结果你见她第一面不是依赖，是往死里揍，换你你绝望吗？”

    许悠名沉默了。

    他想起阮舒躺在地板上，嘴角流着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除了眼泪，还有一种可以称之为“崩塌”的东西。

    他当时以为那是演技。

    还给她揍得一只眼珠都脱了位。

    “所以我才让你给她点希望。”死装的声音依旧平淡。

    “要不是她目前权限受限，不能真正伤害星仪原主，我们都得跟她一起陪葬。”

    狗许把橡胶鸡咬得又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惨叫。

    “但是——”

    死装忽然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

    “如果好长一段时间过去，比如一星期，她发现你一直对她非打即骂，并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迹象呢？”

    “切片就只少了那十几个，之后一切如常。

    走廊没被暴露，你没醒，权限没波动，就好像那些切片的消失只是一次偶然的损耗。”

    死装顿了顿，嘴角那点弧度几乎算不上笑。“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许悠名慢慢转过头，后脑勺贴着墙壁。

    “……她会觉得自己想多了？”

    死装补充，“对，她会觉得自己把偶然当成了必然，把你的恨当成了觉醒。

    她会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在你这个疑似主体的切片面前这么卑微——回头只会觉得自己可笑。”

    许悠名看着死装的表情，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了。

    死装点了点头。“她只会把绝望和恐惧全压回去，重新变回那个手握一切、笃定从容的系统。

    “接着开几千个小世界，投新的切片，继续她那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的驯服——就像过去三千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狗许嘴里的橡胶鸡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被咬穿了。

    死装转过身，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狗许。

    许悠名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狗许正在嚼橡胶鸡的残骸，尾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耳朵偶尔抖一下，

    像是在听他们说话，又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许悠名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她高高在上三千年，又在你面前卑微成那样——她缓过劲来，除了往死里折磨你，第一个找的情绪出口会是谁？”

    许悠名喉结动了动，他忽然觉得死装那张冷脸也没那么欠揍了：“……合着你是向着我的啊！”

    死装嘴角上扬，将手搭上他的肩膀：“现在还觉得浑身难受吗？”

    “不过，人机不一定会被系统算账，他不像你，说话还那么难听，要是一直让你在外面，到时候，啧啧......”

    许悠名哽了一下：“人机那是懒得说话！”

    死装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稍一用力，指尖碾了碾他的肩骨：

    “行了，我要说的是，系统在之后绝对会去狗许所在的世界把他喊醒，

    狗许是她最上心的安慰剂，也是她的精神寄托。”

    “如果我们不管的话，等那边时间线一流动，狗许就会醒过来，睁眼看见阮舒，尾巴摇得比谁都欢。”

    死装收回手，“其他切片我还能让他们忘了白色走廊。

    系统把大量切片连在狗许身上，我们的权限优先级现在压不过他。

    连你的时间暂停都免疫，就更别提我那套能力了，他见到系统只会做一件事——”

    “谄媚她。”许悠名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把走